“断魂酒一盏定死生。”腾若珣这两年跟着父亲走遍大江南北见识自然不少,“江湖上有名的好酒,一盏酒一重功。”
林杉等着腾若珣继续说,腾若珣凑上来笑对林杉道:“我用掉的人情呢,够不够抵消?”
林杉微微点头,扬起下巴。
“可惜多的是人受不住一杯酒的威力,喝完酒,也去了西天。”
生死一念,命不由己。
蓑衣人大马金刀坐着,伸手指了指眼前的酒水,道:“喝不喝全看你们,打赢了我,才能带着她走。”
林杉神色难看起来,袖子里抓着自己的手掌暗自使劲,撑着一张笑脸,问:“前辈又不能保证小妹性命无虞,何故强留她做客呢?”
“你又怎知她不愿拜我为师?”蓑衣人冷哼一声,“别废话,喝还是不喝?!”
腾若珣起身站在林杉身后,他双手环抱,拱火:“你别倔了,不就是赌一把吗?你又不是没赌过。”
“我喝。”
“我喝。”
此声一出,四目惊厥。
林杉先潭缇一步,拿起地上酒壶便往口中到。潭缇来不及阻止,看向蓑衣人道:“前辈定然不是只有一杯酒,请我们喝酒,只林杉一人喝有怎么能行?”
蓑衣人作恍然大悟状,一挥手,地上摆满了酒,总共二十杯。
蓑衣人笑眯眯地说:“当然是请你们所有人喝了,不会忘了你们的。”
腾若珣脸色一改,当即朝门外奔去。
蓑衣人出手迅捷,腾若珣身上便缠满白线。腾若珣欲挣脱,身上的白线却越缠越紧。
“能认出我的酒,你就该知道我是什么人,趁着我现在只想看看你们之后的华山之约,还不是想杀了你们,腾家小儿还不赶紧喝了。”蓑衣人的声音很轻,但庙外滂沱的大雨也盖不住轻微的说话声,“两小儿能喝就喝,女娃不喝满七杯,我不会放了那个丢魂的小娃。”
事已至此,打又打不过,三人只得照做。
断魂酒也算得上一份礼物,只不过赌胆子和野心,江湖上无人可抵武功飞进的诱惑。
林杉喝下酒,喉咙处火辣辣的,身体内却极度充盈,林杉只得停下运功,她一运功,体内的修为云海翻涌,越加压制,丹田处的云海便成滴滴流水汇入身体各处经脉。
稳住体内风浪后,林杉又饮下一杯。
经脉中内力奔腾流动,声生不息在林杉体内奔腾。
越翻涌,林杉越把体内的内力压制得越深越凝炼。
饮下一杯。
潭缇觉得自己身上旧伤沉疴被酒水点燃,身上爆发出火辣辣的疼。痛到极致,缓过神来才发觉身上一片舒爽。
又饮下一杯。
腾若珣神志恍惚间见到上辈子的死不瞑目的老爹。
老爹躺在病床上,慢慢伸出手,指了指林杉的方向摇摇头,嘴里含含糊糊吐出几个字。可惜老爹嗓子老早被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声音微弱,气息奄奄,腾若珣只能听到无关二字,他侧头去听,老爹抓着他的手越发紧,抓到痛处,腾若珣泪满眼眶,泪流满面,呆滞片刻后,才把僵硬地从那只紧抓着自己的手看向老爹。
眼眶凹陷,脸色青黄,这一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酒劲过去,腾若珣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蓑衣人已经看着林杉三人纷纷喝下五盏酒,各个面红耳赤,头上冒热气。
林杉一马当先提着剑入庭院。
此月亮高升,院中积水空明。
一件惊风起,气势如虹,飘若游龙。月华如水,声破处一片惊雀入孤天。
潭缇默默再饮一盏酒,提着一节竹竿纵身跃入院中。
二人见招拆招,声势浩大如火如荼。
林杉消耗去酒气后,难得露出点少年意气,她对着潭缇笑了一下含糊道:“你不许挡在我面前,小葡萄。”
嘿嘿笑罢,林杉扔下潭缇再度冲进庙中,连饮两盏。面上憨红,眼神是散的,绿意在初停的院子绽放。
林杉抓起昏迷不醒的李泉年,把人摆弄成平日里打坐的姿势,道:“乖乖听话,别偷懒,偷懒我就告诉我娘去,给你药里加黄连!”
潭缇亦步亦趋跟在林杉身后,帮林杉摆弄即将倒下的李泉年,把人端端正正立好,也耍起了酒疯。潭缇对着林杉掉眼泪,哗啦啦地流。
林杉放下见,双手捧着人脸问:“小葡萄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潭缇蹲在林杉面前,抬头看她,一双眼睛整的圆溜溜,雾气蒙蒙,看上去好不可怜。他抽噎着说话:“你为什么还当我是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