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潭缇正准备追上去,白琉石双手一转,带着轮椅挡住二人。她面容严肃,神情郑重,道:“你们贸然追上去,有何用处,还不如等雨停了,再跟着这引魂香走。”
白琉石担心李泉年再次跑得无影无踪,特意让人给李泉年换上烤过引魂香的衣物,引魂香,追踪奇效的神器。
林杉虽点头称是,却趁白琉石不注意,执意追了上去。
白琉石长叹一口气,把一团东西递给即将追出去的潭缇。
“追踪鸟,在雨天追踪引魂香,记得找到李泉年后把追踪鸟捉住,别让追踪鸟跑了。”
接过追踪鸟,潭缇紧随林杉步入雨中。
“你追上来做什么?”林杉追了大半路程,气喘吁吁停下。正巧,身后赶上来骑着高头大马的潭缇。
潭缇追上林杉,道:“上来,马难道不比人快吗?”
林杉一把抹去脸上雨水,飞身上马,说了句得罪便抓着缰绳,一通追赶。
所幸潭缇骑来的是一匹汗血宝马,被林杉这般驱使也能习惯。
马蹄声隐没在雨水中,马蹄飞扬。
潭缇在林杉身边分析局势。
“李泉年三人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只能说造化弄人,李泉年被缉拿归案后,官府也不好判得过重,毕竟死在李泉年手下的也算死有余辜,尽是些人尽皆知的败类。”
“但李泉年确实对我们的案件调查有重要影响,我怀疑她们当年上的船和神坛一案有关。”
“我知你心忧同门,我也知你忧心当年的华山之约,但我们如今着急不得。如今线索混乱一团,我忧心线索,你担心李泉年,我们何不联手?”
潭缇絮絮叨叨的话语伴随着雨声一起传进林杉耳朵里,林杉长叹一口气,稍稍放缓速度,目视前方道了:“你当年女子装扮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啰嗦,怎么恢复男装,竟是这般多言?我何时说不答应你联手了?”
林杉一句话,创造沉默,她顾不上身后潭缇骤然间的沉默,只盯着跟斗笠一并飞行的追踪鸟,找李泉年。
潭缇垂眸,他不知林杉是何时知道当年他男扮女装,这般久了,林杉竟待他如初,潭缇也未曾料到。
“到了。”
追踪鸟骤然坠落在一座破烂庙宇前。
潭缇一把抓住追踪鸟,林杉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一抹绿色闯进灰蒙蒙天地间。
李泉年入眼便是林杉朝她飞奔过来的模样,疑觉翩飞,她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回到当年,拦下林杉的又是谁?
林杉难道不是一副无知无觉的孩童神志的人吗?李泉年想不通,屋子蹲下,双手抱头,紧紧捂住脑袋,指尖泛白。
耳边传来的琐碎声响逐渐消失,她站起身,看向林杉。
一字一句开口道:“你也死了吗?”
雨声也掩盖不住恼人的声响,在滂沱大雨里一起进入这间破庙的还有一人。
“小姑娘怎么也丢了魂?”
步入之人浑身上下被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身形面容。
林杉、潭缇皆是一惊,二人虽说不是江湖中的绝世高手,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能不惊动两人悄无声息进入破庙的人,不难见出其武功高超、内力深厚。
风瑟瑟,水潇潇,狂风骤雨压破庙。
人戚戚,魂惶惶,三魂七魄送黄泉。
天上雷声炸响,地上白光一线,林杉夺步上前,钳住蓑衣人白玉一般的双手。
那双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这破庙这般热闹,都出来热闹一番,我自己在这里唱又有什么意思?”
蓑衣人朝庙中央的佛像挥去一掌。
灰尘四起,从佛像上方掉下一个人。
林杉不用多说,也能一眼认出此人身份,上辈子送了她致命毒药的腾若珣。胸口或者已到达裂痕,整个人湿漉漉得像是从水底爬出的水鬼,脸色惨白堪比无常,头发蓬乱不知在这破庙呆了多久。
他站起来的时候,默不作声拍了拍衣裳,抬头看向林杉。
二人四目相对,不见旧情。
腾若珣张口就是冤家:“你可欠我两个人情。”说罢他捂着胸口的伤,咳了起来。
蓑衣人不容林杉多言语,闪身就单手抓住腾若珣的脖颈,目光在林杉和腾若珣身上来回转。
“前辈,手下留情。”林杉见蓑衣人好不手软,死毫不顾忌腾若珣庙宇的地位,尝试着开口。
她不愿多管腾若珣,可腾若珣若是死了,江湖上最先怀疑的便是林杉。
不守誓约,买凶杀人。
若是这种名声传出来,林杉自己毫不在乎,可林杉愧对清风剑派弟子,不愿因她一人而毁了整个清风剑派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