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不欲同他再多言语,转身蹲下,把了吧脉搏,气息微弱,需专人治疗。
林杉畅谈一口气,转身回看潭缇,“可有医者疗伤?”
“药王谷神医坐诊。”
“不草菅人命?”林杉又问。
“秉公执法,且说我是受人之托,还有求于他。江湖事江湖了,这次抓李泉年实际是有旁事希望她告知一二。”
点点头,林杉又把伞交给潭缇,半蹲着在潭缇的帮助下把李泉年背了起来,仿佛回到往日,林杉拖着个竹筏把一行人给带了回来。
潭缇落在林杉身后,他看着林杉一步一步前进,分明已经气喘吁吁,动作丝毫不见放松。
两年已去,所有人都长大了,当然有的人已经落后在过去岁月中,只能让人在镜花水月中一窥当年。
潭缇的眼神暗了下去,局势动荡,他那点甚至算不上儿女情长的单相思要跟着时间一起溜走。
“想什么呢?”林杉走出去半里地,发现身边负责指路的潭缇又不见踪影,折返回来,只看到坦提一个人站在树荫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杉深吸一口气,佣金自己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嗓子处干干的,林杉咽了口唾沫也润不了嗓子,半天说不出话。
等林杉缓过来,一壶水已经递到林杉面前。
指甲干净,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有粗茧,是一双常年练武的手。
“喝吗?水壶是我路上新买的。”潭缇见林杉没有动作,解释道。
“没事,我有,我们朝那个方向走?”林杉动了动双手,把背上的李泉年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潭缇笑了笑,指明方向,和林杉并排走。林杉不愿讲李泉年交给他,他尊重林杉的选择。
青州地处中部,在这种时间本应该有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可惜这两年气候多变,雨水大的吓人。这才没晴朗多久,一场瓢泼大雨轰然坠落。滴滴答答汇聚成地上河。水中倒影被雨滴打碎的不成样子,来往呼喊声也交杂在雨水中。
“又是一场大雨,我这名下的徒弟也给醒过来。”白琉石转着轮椅从飘雨的窗户到了病床旁。
“师父,还是没有办法吗?”林杉看向许久未见的白琉石,自那一别,林杉没想到和对方的再度见面会在这样的场景下。
江湖人在衙门内求医,江湖师父在衙门坐诊。
白琉石轻轻摇头,道:“我已多年未出诊,这些年来,我的第一个病人还是你。我对你的身体还算了解,但李泉年显然是被人勾走了魂,患了癔症,术业有专攻,药王谷中有人可医,但那人是我小妹。”
正当林杉期待地看向白琉石,她自己突然反应过来师父口中的未尽之言。
“师叔可曾收过徒?”林杉理了理李泉年散乱的额发,再度看向白琉石。
白琉石此刻竟不忍说出口,半晌道:“不曾,小妹在江湖上寻找我的踪迹,已经漂泊多年,上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在两年前,你下山之时。”
林杉点点头,当年她离开时,半点声响都未曾听到。她把李泉年的被褥整理好,走到窗台边。
窗外雨声潇潇,潭缇顶着大雨推门而入。
他个高腿长,几步就从院子里到了屋内,雨下的很大,落在他头发上,竟让两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看上去有些像一只湿漉漉的大犬。
林杉迎上去,递给人一块干净的手帕,客套道:“要不要喝点姜茶?”
潭缇摇头,一大高个这时候看着惨兮兮的,他看向林杉的那一眼很委屈:“还没白医师的消息,但我命人封锁那时观战的场地,把在场的人都带了回来,我们兴许能从这些人口中获得些线索。”
林杉点了点头,转头抛下湿答答的潭缇,走到李泉年身边。
潭缇见此情景,只觉得林杉和李泉年关系好,亲如姐妹。白琉石只是心道奇怪,具她所知,李泉年和林杉二人熟悉起来不过是短短两年的时间,真的有人之间的情谊能够抵挡岁月积累下来的情谊吗?
林杉不知作何言语,她对李泉年始终心怀愧疚。那一抹愧疚也许不能为人说足道,却说不清道不明,萦绕在林杉心头。是林杉把她带出来的,林杉看到此刻昏迷不醒的李泉年竟有些后悔,如果当年她没有和李泉年等人切磋,李泉年是否便不会这般容易被放出山门,到这般形状?
“大师姐!”李泉年忽然惊坐起,抓着林杉的手,她看不清人,“清原死了!”
片刻后,李泉年的视线终于不再是模糊的,她环抱住林杉,嚎啕大哭:“师姐,清原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