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姑娘啊?她一早出去了。”看门的指了指西边说道,“你去朝夕湖那边找找,她或许在那边。”
“打扰了。”刚才本就是一时兴起才会想见见那人,如今人不在,杜应悔反而松了口气。他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刚转身就看到素素正站在楼门前看着他。
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头上并未着钗环,仅插了一根木质发钗。手上挎着一个竹篮子,其中放在几朵刚采的莲蓬。整个人看着不像青楼的花魁,反而像是一位清丽出尘的贵女。
“素素姑娘,”看到她,杜应悔总会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儿,脸一下子红了。
“大人?”素素似乎很意外在这里看到他。
“我,”杜应悔硬着头皮说道,“我来找你......”
“大人是来找我的?”素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杜应悔:“我......胡长生今天早上死了,我找你是想请你想想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
“哦,”素素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只一瞬,又恢复了笑容。杜应悔都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咱们换个地方吧。”因为那种说不清的自尊心素素不想带他进群玉楼。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湖边一处凉亭,素素才开口说道:“此处人少,大人有什么话便在这里问吧。”
杜应悔:“除了胡长生,那西域的安神香你可还曾给过其他人?”
素素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了下来,笑着问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也拿到了那药。”杜应悔赶紧解释。
素素摇了摇头,“药我只给了胡长生,至于有没有其他人拿到药我就不知了。”
杜应悔随口“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聚集起了大团的乌云。很快一道闪电穿过乌云劈向了地面,炸雷轰隆,吓得素素白了脸色。
几乎是本能地杜应悔伸手掩住了素素的耳朵,然后轻声安抚道:“不要怕,我在。”
“不要怕,我在。” 素素怔住了,呆呆地看向杜应悔。
她忽然想到多年前,她和娘亲被婆子领着走进了那扇高门。自小长在乡下的她不懂高门大户的礼仪,更不懂那些丫鬟婆子为何表面恭敬背后却不住地指指点点。
母亲病死后她也逐渐被父亲厌弃,那些与她有着同样血脉的姐妹们自然也没人理会她。那个深深的宅院中她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日日孤独地长大。
再后来,杜应悔客居沈府。为了让杜小公子不至于太无聊,她才被从那个偏僻的院落挪了出来成为了他的玩伴。
年幼的杜应悔个性顽皮,下学后时常带着她四处疯玩。后来上京的大街小巷两个人都跑遍了,杜应悔便会带着她去山里玩。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虾,两人常常玩得忘记了时辰。
一日两人又疯玩了半日,想回家时才发现城门都已经关了。沈家人不敢对杜小公子说一句不是,但是素素可就不一样了。一个不受宠的外室生的女儿,本就是沈府的耻辱。再加上带坏侍郎之子的名声,关禁闭都是轻的。
所以在沈府的人找过来的时候,素素被吓得浑身颤抖。杜小公子察觉到她的恐惧,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经历了亲人的抛弃,信任之人的背叛,尊严被踩踏到泥里,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如磐石了......可是如今,当那个年幼之时的人出现,当他再次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风遮雨,她的心还是动摇了。
夏日里的雨来得急去得快,不多时,乌云散尽天地间恢复了清明。
“大人?”素素轻声唤道。
杜应悔这才反应过来雨已经停了,他却还捂着素素的耳朵.....
他赶忙松开手道歉:“抱歉,唐突了。”
素素展颜一笑,温和地望着眼前的郎君,轻声说道:“大人言重了,奴家并不觉得唐突。”
看着她眼中闪动着的情谊,杜应悔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长相舒朗,身为侍郎之子又在大理寺任要职,本就是上京城里人人争抢的贵婿。那些女子或明着或暗着,没少向他表示过心意。可是他要么是无所感,要么是无所感......
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地,他忽然心里有些慌。对于她,那些冷硬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了。
“素素,其实我......”
看出了杜应悔眼中的纠结,担心他说出拒绝的话来,更怕他以后再也不与自己来往。素素赶紧拦住了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大人,可曾听说过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