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黄州。
黄州位于卢县东南方向,盛产桃子。程宁喜欢吃桃子,看到路边摆着桃子便站住不走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桃子看。
宋凌舟也停下了脚步问道:“你想吃?”
“嗯。”程宁忙不迭地点头,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宋凌舟忽然有个念头,“即便他此刻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也不是摘不得。”
宋凌舟从荷包掏出银子递了过去,还不忘嘱咐老板,“老板,挑些甜的桃子包起来。”
“好嘞,客人稍等。”卖桃子的老翁乐呵呵地接过银子,认真地挑起了桃子。
接过老板包好的桃子,程宁又问道:“老伯,前面是不是就是杨柳甸了?”
“不错,前面就是杨柳甸,我家就是那儿的,客人可是来探亲的?”摊贩老板很健谈。
“嗯,来寻个朋友。他之前来黄州游玩一直未归,我和兄长担心他便来勋寻他。大概这么高,上京口音,老伯可曾见过?”
程宁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是可亲。
摊贩老板也乐呵呵地答道:“我们这儿啊,外来人很少,似乎没见过你所说之人。不过你可以去村头的那家人家打听下。他们家豆娘经常会挑着绣品去城里卖,她啊见到的人多,或许遇到过你想找之人也说不定。”
“好嘞,多谢老伯。”告别了摊贩,两人继续朝前面走去。
程宁放慢了脚步拿出一个桃子吃了起来,熟透的桃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吃得他心生愉悦。
见他吃得像个孩子一样,宋凌舟不禁有些好笑,笑着问道:“有这么好吃么?”
“真的很好吃,大人,你要不要尝一个?”程宁说着话递过来一个。
他的手纤细白嫩,手指肚上由于日常干活微微有些薄茧,但却仍是比一般贵女的手都要美上几分。“就容貌而言,老天还真是偏爱他。”宋凌舟心道。
“好啊。”宋凌舟低下头,手都没伸径直咬了一口,然后说道:“果然很甜。”也不知道这话说得是桃子还是人。
程宁被他的动作搞得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才反应道:“难道上京现在风气都这么开放了?还是这位世子殿下平日的生活奢靡得超过了他这个曾经的郡主?怎么连吃个桃子都要人喂的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两人的身上,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块块光斑。见他发呆,宋凌舟笑意更甚,“不走么?”
“哦,走,走。”按下胸中乱跳的心,程宁逃也似的往前走,边走边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凌舟笑着摇了摇头快跑两步追上了他。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一个茅草屋前。
茅草屋前是个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十分整洁,可以看出主人是个勤快人。隔着虚掩着的木栅栏门,宋凌舟开口问道:“有人在家么?”
“是谁啊?”一声苍老的声音自屋内传来,不多时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头发花白,脸上遍布着皱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程宁把二人的来意与老妇人说了。老妇人听后连连摆手,“不曾见过。”
眼看着老妇人没一点儿请他们进去的意思,程宁又问道:“那豆娘可是住在此处?”
“豆娘去她舅父家中了,并不住在这里。”老妇人答道。她说话之时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程宁又问:“那您是?”
老妇人:“我是她娘。”
程宁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于是说道:“婆婆,天气炎热我们兄弟二人都有些口渴,可否讨碗水喝?”
“好吧。”老妇人转过身又一瘸一拐地去了茅屋内。趁着这空档程宁拉着宋凌舟几步进了院子。
宋凌舟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非请勿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程宁眼睛滴溜溜四处乱看,十分地不以为意。笑话,当年皇帝哥哥的寝宫她都进出自由,一个小院子又哪里是他进不得的?
宋凌舟见他又是这副散漫的模样不禁有些生气,正要教训几句就见刚才那老妇人又走了出来,她手上还端着个掉了瓷的旧碗。
“多谢婆婆,您不知道,我们渴得嗓子都干了幸好遇到了您。”程宁笑得眉眼弯弯,很是讨喜,并不嫌弃碗破旧,接过水碗喝了起来。
几句话把老妇人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指着院子中的几个凳子说道:“郎君快别这么说,看二位像是赶了许久的路,要是不嫌弃就坐下歇歇吧。”
“那就谢谢婆婆啦,我这腿正好酸胀得难受。”程宁随手把碗递给了宋凌舟,然后坐在了小凳子上。
宋凌舟看着水碗犹豫片刻还是稍微抿了一口。程宁看着他的动作又想起了之前他嫌脏扔了自己水囊的事情,不禁有些好笑。
宋凌舟坐在他身旁,咬牙问道:“有那么好笑么?”
“嗯,有。”程宁笑着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