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用情侣笔写信给哈利,把奥瑟失踪以及她的决定一股脑都告诉了他。
羊皮纸迟迟没有动静,她叹了一口气,盖好墨水瓶。
哈利大概率是遇到了麻烦,从前他都是很快回复的。
这就意味着她得抓紧时间了,找回爸爸,搜集魂器,再想办法联系邓布利多。
...
正托着脑袋,思忖怎么说服妈妈,安妮已经推门进来。
“聊聊?”
凯伊点了下头,安妮坐到她床边,用小时候给她讲故事的语气说起了陈年往事。
“你从来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了你舍弃过什么。”安妮的声音透着一层淡淡的酸涩,“奥瑟出身纯血,娶了身为麻瓜的我,本身就忤逆了你的祖父母,过了两年奥利弗出生了,为了家族延续他们接纳了他,直到你出生,奥瑟处境更难了。”
安妮抬眼望向凯伊,声音蒙上一层冬日清晨的雾气,“他们逼他在我们母女和伍德家族之间做选择,他选了我们,选了你。”
凯伊听着,指尖一点点发凉。
她往上挪了一下,轻轻靠在安妮怀里,吮吸着母亲熟悉安心的气味。
“妈妈,爸爸很爱我,我比谁都清楚。”她侧脸被暖光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慢悠悠地说,“这就更加证明,我要去找他。”
安妮沉默了一会,像是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们一起。”
凯伊愣了一下,鼻子酸酸的。
缓了好久才又开口。
“妈妈,你和奥利弗必须在家,你们要让我和爸爸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她长长的睫毛挂着眼泪,仿佛结了一层细霜,“还记得你们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们站在我这边,无论我做了什么选择。”
凯伊注意到安妮眼神松动了,久违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还说,等我练成阿尼玛格斯,我就可以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安妮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眉梢一挑,“你等着。”
说着,凯伊走到房间中央,弯腰蹲下来,腿变细、视野收窄、身体一点点放轻,她化成了一只小山雀。
蓬松柔软的羽毛,蹭在安妮脸颊上,她看着自己聪明又坚强的女儿,喉咙堵着一团什么,哭得泣不成声。
变回人后,妈妈最后摸着她的头发,哽咽着说,“给我点时间凯伊,我需要再想想这件事。”
接下来几天,凯伊相当于被软禁了,奥利弗守在她门前不声不响,眼神却紧紧挂在她身上。
夸张地是,凯伊收到哈利的回信才得知——奥利弗和安妮把他们的态度也告诉了哈利,而他要亲自过来一趟。
“妈妈,哈利现在被食死徒盯得死死的,你让他来不是叫人送死吗?”
凯伊不等他们反驳就抓起笔,打算拦着哈利。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了。
凯伊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点。她盯着那滩墨迹看了两秒,然后清楚地看到一行字——等着我,很快就来。
笔迹是一贯的潦草,但用力。
凯伊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她早该知道,哈利决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
她推开门,奥利弗正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只彗星350模型。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饿了?还是想通了?”
凯伊没说话,她从他身边经过,裙摆擦到他的裤腿。
走出两步,在奥利弗开口阻拦前停下来,回头问:“哈利什么时候到?”
“反正现在还没来。”奥利弗的声音很平,“他保准会拦着你的,凯伊,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
“我饿了,送点吃的来。”凯伊没理他的话,转身进了房间。
奥利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无奈地将模型一丢,“等着。”
傍晚的时候,哈利站在了伍德家门口。
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凯伊一直站在窗前。隔着玻璃和他对视的那一眼,让她想起那对殉情的苦命情侣——
罗密欧与朱丽叶。
“一刻钟的时间。”
奥利弗抱着胳膊冷声道。
凯伊瞬移到哈利身边,脚步急匆匆的,但在即将靠近时慢下来。
“你来了,哈利。你干嘛非得来一趟呢,不知道自己情况特殊吗?”
她急得掐了一把他的腰,手却被人攥住了。
哈利看了一眼她的手,抬头,绿眼睛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你妈妈和哥哥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哈利开口,嗓音褪去变声期的粗粝感,“我想来想去,还是得亲自过来。”
——他保准会拦着你的。
奥利弗的推测还响在耳边。
凯伊嘴唇颤了颤:“那你,打算跟我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不得不面对残破的现实,又怀揣着对美好梦境的期望。
然后她听见他笑着说:“我要跟你一起走。”
凯伊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的气息离她近极了,他微微弯下了腰,凯伊清楚看到他的瞳孔里映出了她黑色的眼睛和一根根因为惊讶翘起来的睫毛。
“怎么了?你改变主意了,凯伊?”
哈利被她怔愣的样子吓到。
凯伊伸手堵住他的唇,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那封奥瑟的信。
——得知父亲失踪那天,她还没来得及看。
纸面已经皱了,边角被折叠过很多次。
她伸手递给他。“你看了再说。”
哈利接过来,先看了她一眼,绿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直到凯伊抬了一下下巴,他才开始低头读。
这是父亲失踪之前,留给凯伊唯一的念想。
亲爱的凯伊: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练成阿尼马格斯,拥有了自保的力量。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下,我与西弗勒斯一同制造了他死亡的假象,葬礼上的遗体只是魔法幻术。我正在执行一桩隐秘的任务,真相唯有你一人知道,所以我瞒着妈妈和哥哥只给你写了信。
过去这一年,我对你很严厉,但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我的宝宝。
我知道你一直关心预言球,关心你身上背负的秘密。如果你还记得邓布利多曾经带你去过的那座小镇,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你在小屋饼干盒里看见的碎片是复活石碎片。预言球说,你与哈利有着很深的牵绊,你的命运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
我尊重你的感情,支持你所有选择,你一直是我的骄傲,即便我很少说起。
如果你想念我,就去家附近的悬崖,看一看我们一同种下的那棵山毛榉树。树干上刻着你每一道身高标记。
读完之后,把信彻底烧毁,把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的立场很明确,我站在你这一边。
为你离开家族,我从未后悔。你上辈子是金飞贼,这一生是给我们家的礼物。
最重要的:保护自己的安全,我爱你,凯伊。
你的爸爸奥瑟
窗外的光线在纸面上移动了几寸,哈利看完的时候,手指停在信纸边缘。
“山毛榉树,”他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声音很轻,“你上次写信提过,而且,我们第一次接吻就是在树下。”
他耳尖红了,挠挠后颈企图盖过去,被凯伊拦住了。
“接吻?分明是某人的强吻。”
凯伊脸颊也红红的,佯装恼怒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严肃的神情,小心翼翼问他,“哈利,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吗?”
哈利把那封信折好,还给她。
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勾了一下她的小指,冰得凯伊轻轻一缩。
“说实话我不愿意你跟我一起面对危险,”他弯了下唇角,语气有一点模糊,“但既然你做好了决定,我不拦着。而且我带了样东西,我想....你会明白的。”
哈利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上,门后是和哈利一样爱着凯伊的家人。
门关上了,但是凯伊没有回头去看。
哈利也没有再说话,他们都听着远处渡鸦的叫声,但这次那声音不再像死亡的预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