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送过你一枚胸针吗？”哈利微笑着说。

凯伊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碰到了那枚胸针。

她拿出来，山毛榉叶片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这个——”凯伊很珍惜地捏着它，“我很喜欢。”

哈利看到她的动作，又看看她，语气局促地，“你不打算碰它一下？动一动它的叶子。”

凯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叶片，“叶子？我怕弄坏，”她举在空中端详，主动把它放进了哈利摊开的掌心里，“你来演示一下？奇奇怪怪地...”

哈利愣了愣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唉——凯伊，你真的是奥利弗的妹妹，我能指望一个魁地奇迷的妹妹什么呢？”

他叹了一口气，唇边却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看着。”

哈利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枚叶片。山毛榉叶子缓缓合拢，化作一颗心形，余光瞥到凯伊瞪大了眼睛，他又轻轻点了一下，心形幻化成一枚钻石戒指。

亮闪闪地，躺在他掌心里。

“本来想在求婚的时候用的，”他不自然地挠挠头，声音低沉地说，“但现在，你拿着也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凯伊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立马接过来。

“四年级送你胸针的时候。”哈利吸了一下鼻子，语调很平，像在说一件注定发生的事，“那个时候就在想——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戴上它，虽然那会你还不愿意喊我教名呢。”

凯伊看着他，漆黑的眼底闪着一种十分平静的光。

哈利观察她的表情，一直在旁注视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急着说话。

“婚礼那天，我想要一个更好的。”

凯伊轻轻地说。

哈利先是一愣，看着戒指，目光慢慢转回凯伊身上。

她泛红的半张脸缩进柔软蓬松的毛衣领子，细密的针脚包裹着乳白色羊毛，带着幽幽的玫瑰香味儿。

“你，你答应了？”

哈利问的时候有点后悔，实在太傻了...

好在凯伊没有这么觉得，她只是弯了弯唇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像一根羽毛，轻柔地落在哈利的耳膜上。

他觉得有一种烟花般越来越响亮的快乐正在胸口绽放，像喝了欢欣剂，他晕晕乎乎地凑到凯伊身边，又问了一遍，“凯伊，你真的同意，同意跟我结婚？”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凯伊说得很轻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冷静。

哈利没有急着动，他先把戒指拿起来，然后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把戒指稳稳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手指擦过指尖时停了一拍，绿眸专注地凝着，像在确认戒指合不合适。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哈利脊背挺得直直的，“你相信我，真的。”

凯伊往他身上靠了靠，倚在他怀里算是回应。

她低头看着戒指，钻石在渐暗的光线里像颗掉落的星。

“我相信你，哈利。”

凯伊的小指悄悄勾住哈利的，轻轻搭着，像蜻蜓用翅膀碰一片薄翼。

哈利的手没有挪开。

她迟疑片刻，缓缓摊开掌心。

下一秒，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凯伊，你决定好了吗？”他的声音很低，“退学跟我一起——去找你爸爸，去找那些魂器。路上可能很长时间都回不来，也可能....”他咽下后半截话没能说完。

“信上写了，复活石碎片只有我能拿起来。”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这大概不是我能选择的事。”

说着，凯伊缩了一下脖子，蕾丝衬衫的后领有一段翘起来。

哈利自然地伸手，想替她摆正，凯伊却下意识躲开了。

这是上辈子当金飞贼留下的习惯——她讨厌别人对她作出诸如“拎，扯”这些强硬的动作，哪怕这个人是亲近的人。

哈利看着她，手悬在半空，“怎么了凯伊，你不喜欢我碰你？”

绿眸暗下去一寸，哈利声线颤了颤，“我只想替你正一正领子。”

凯伊听出他的委屈，鼻子一酸，手捏住毛衣下摆，攥紧，又松开。

“哈利，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她顿了一下，“你想听吗？”

她语气略显沉重，哈利心往下坠了坠，“什么？你...你是不是刚答应就反悔了，其实你不想这么早定下来我能理解，我...”

“不是这个，”凯伊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她抿了抿唇，答案兜了一圈，没有说出口，“我的秘密是——我有点怕痒。”

话音未落地，空气仿佛凝滞了，哈利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凯伊.伍德，你简直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我不后悔，”凯伊把话题扯回来，郑重地看着他，“哈利，我真的愿意嫁给你，也愿意跟你一起找魂器。”

哈利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笑意，一种从未有过的稳定和安心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汩汩流淌，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这感觉是玫瑰味的，是从凯伊那传递给他的。

“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保证。”他最后说。

哈利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实。

暮色爬上天空，像一只攀在架子上的小熊，一点点盖住黄昏的光。

他们牵着手，享受片刻的宁静。

短暂的空当，身后传来安妮的声音：“凯伊，哈利，说完就进来吧，该吃饭了。”

还算愉快的一餐，暗流涌动，但谁都没有戳破。

直到收餐具的时候，奥利弗才松了口，“哈利，照顾好她。”哈利严肃地点点头，凯伊身体不受控地颤了颤，喊了一声奥利弗。

她高大的哥哥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背对她嘱咐道，“待不下去就回来，知道吗？真不知道你胆子那么小干嘛凑这种热闹——”

他说着摔上门走了，留下表情凝重的两人。

那晚，凯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给安妮留了一张字条，压在餐桌上的糖罐底下。

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等我回来，妈妈，我爱你。

——

凯伊选择在凌晨离开家，她受不了当面和家人告别。

雾气氤氲中，凯伊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白山雀，骄傲地挺着脊背，站在哈利肩膀上有种滑稽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