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云,冥畔浅酌店前。
中元节活动已经结束了,花灯精也不见了,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店面。推门进去,那条漆黑的河依然在,内部空间广袤无际,细小的繁星,像水晶吊坠,挂满了通往不同空间的入口。
无数虚白无面的人影在星流里游荡,两步之外又消散于昏暗的荒野中。盛以航和方呇站冥畔浅酌的大堂里,方呇领他走到一旁。荒野土地过度成了亮黑的水晶地面,脚步走在上面,会拖出一道带有月辉的水纹。愈走近,原本不曾见到的黑曜石金边吧台便越清晰。吧台边上坐着的客人的面庞也同样一片空白,走近能听到人声窃窃私语,仔细听去,却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有一个男人坐在吧台旁,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正在跟吧台后的一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人相谈甚欢。盛以航认得那个男人,是何在望,他用的是自己的模样,至于另外一个女人,他并没有太多印象。
看样子何在望是在等他们。见到方呇和盛以航,二人都默契地同时中断了之前的话题,不知为何都打量起盛以航。
盛以航有点不自在,但没表现出来。空时域内外时间流速不同,隔断了好几天的通讯。安静地让他们看。一恢复联系,何在望就要求跟方呇会面。盛以航被方呇叫来一起,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答应了。
何在望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盛以航,说了一句他始料未及的话。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也在这里?”
盛以航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等了一会儿,见方呇没有说话,他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跟我?”
“自然是跟你,总不能是我跟他吧。”何在望指了一下他跟方呇。
盛以航素来对这些东西记性不好,只道:“嗯……好像是。”
“是你?!!”一旁的女人忽然惊呼道,“妈的,撞鬼了,云流活了!!!”
何在望“噢”了一声,“差点忘了,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之前见过他真人的人。”
见过我?盛以航想。他很确信他不认识长成这样的女人,更何况这是云端,样貌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忽然,灵光一闪间,一个名字来到他的嘴边。他脱口而出道:“林讶?”
林讶抱头惊呼:“我的天呐,你还活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割喉的地方好了吗?”
方呇和何在望顿了顿。
盛以航目不转睛,忽视了两人的视线。他记得这个林讶是幽夜小径的前店长,跟他之前有些渊源,不过可能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这个“渊源”,把可怜的小个子店长吓得连夜爬上云端空间,自此把幽夜小径甩手给了秦在天,再也没回过云下来了。
林讶看看他,又看看何在望,道:“我忽然有了个很恐怖的猜想。”
何在望谦逊道:“林女士请说。”
林讶:“我记得你跟我说,是老板和他的‘弟弟’要过来。”
何在望:“是的。”
林讶:“那么这位是……”
三人的目光落在盛以航身上。何在望道:“介绍一下,盛以航,方呇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无他,就凭这小子住进别人家里时人家的娃还没出生。”
方呇冷笑一声,“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似的。”
林讶的表情一时变得错综复杂,时喜时疑,时惊时怒,最终定格在了看淡人间的平静上,“你俩还挺有情趣哈,隔着我套马甲,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盛以航默默把目光转向何在望,示意他该说明今天把他们喊来时该说的要紧事了。
何在望倒是不急。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打量着盛以航和方呇,道:“听说你们在水止关顺便解决了个观神?”
方呇耸了耸肩,“魅力太大,观神见了都扑上来,顺便就给解决了。”
何在望道:“能看出来,你体内念力累积得更深厚了。但这也无关紧要。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郑智辉手底下的人主动联系我了?”
盛以航下意识看向方呇,后者奇怪道:“她联系你做什么?”
何在望:“你们还记得极光大会在永安有个预会么?如果按原本的抵达时间,你们还有几天空闲,现在,很遗憾,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方呇:“赶不上就不去了,屁大点事。”
“几天前你要这么说,我就找人把你们押送过去了。”何在望抿了口酒,“但现在郑智辉疑似选择站在你们这边,所以你俩不仅可以不去,甚至可以去拆会场。”
盛以航道:“我会去的。我在永安有事。”
方呇插进来一句,“你在永安有什么事?”
盛以航奇怪地看了方呇一眼。方呇轻咳一声,道:“会议三天后开始?”
何在望:“对。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盛以航:“明天。”
方呇:“后天。”
“……”何在望道,“你们自己商量个时间,记得通知我就行。”
两人下线了,林讶恋恋不舍地看了他好几眼,张了几次嘴,到底是没开口。何在望刚从盛以航面前消失,他就收到了一条信息:「聊聊?」
盛以航:「我跟你?」
何在望:「对。我不拐弯抹角了,你跟方呇之间发生了什么?」
盛以航:「……没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何在望:「啧,我知道了。」
盛以航:「……你又知道什么了?」
何在望:「我先前问他了。他也是一样的回答。你觉得我知道什么了?」
盛以航啧了一声。方呇询问地看了他一眼,盛以航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晚上,盛以航跟郑知一提了明天他就要走一事。现在郑知一体内的念力已被抽离大半,他再怎么虚弱,也是同样拥有【容器】天赋的人,不需要处理得太干净。
郑知一恢复得不错,手脚都长了不少肉。加上他有空就会在王妈的帮助下在院子里复建,现在已经初具人形,气色好了不少。郑知一握着盛以航的手,恋恋不舍道:“以后我在哪里能见到你?”
盛以航道:“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我回去能加你‘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