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谁困了谁的心

素卿走后，玄衍走向大雄宝殿，殿内刘继元正面对佛像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玄衍上前站在他身后施礼合什：“陛下，如您所愿了。这件事，是贫僧一生唯一的污点，晚节毁于此刻。请准许我辞去住持之职，此后只想闭关清修，不再过问杂务，以自惩自戒。”

刘继元转过身，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眸色沉沉：“住持之位，非你不可。你不过是帮他勘破迷障，何来污点？”

“此事牵扯权谋算计，以违佛门清净本心，老衲无颜再居其位。”

玄衍大师本是德高僧者，他曾十九岁求佛西行，历经九死一生抵达印度摩羯陀国，在菩提迦叶精修十二载亲炙佛陀成道之地的禅风，习得梵文秘典。回归东土后，将印度佛教本源与中原禅学融合，传扬佛法，为佛教界栋梁。如今为了云湛一事失了节操，无颜再身居其位。

京城寺的晨钟敲碎霜雾时，玄衍已在藏经阁案上校勘经卷，他已辞去住持之位，做了藏经阁一名知藏，对外只说是自己想做些闲散清净的事情 。

宫中的急件一封接一封送到隆州，朝堂政务、边境政务，回京日子拖延太久，刘继元知道，他必须回龙城了。望着院中的秋菊，他想，待回龙城安排妥当，便向她坦白，承诺此后只宠她一人，绝不辜负她。

“素素，我近日要回龙城了。”

她抬眼看他：“就要走了吗？”可能因为还没从云湛的情感里走出来吧，她近日有些伤春悲秋。

“是啊，让她们两个帮你收拾一下，这两天我们要动身了。”

“我们？”

“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我要在龙城给你开窑坊，还要你烧制的瓷器成为宫里御贡呢。而且我已经安排人手在给你新建的窑坊选地，你不得去把关定夺呀。”

“你怎么那么大把握开了窑坊就能收到皇上的订单？”

“早给你打点着呢，我早让人送去书信请求皇上了，而且已经得到批准了。”

素卿看着他的眼睛：“这是要追我的前奏吗？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现在可没这心情。”他日前像小女人一样跟云湛争宠吃醋的那一出她可还没忘。

刘继元哭笑不得：“不求回报，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可以了吧？”

灵儿在一旁听着已经兴奋：“小姐，我们要去龙城呀？”

看着俩侍女开心的样子，素卿有点被感染，“好。”

素卿走之前刘继元陪她去看了风雅母女，当然，那个李光俨仍是风雅绣坊的常客，李光俨与刘继元见面相对而笑，关于胁迫玄衍施计阻止了云湛和素卿的感情这事，是他俩的秘密，绝不可能让素卿知道。

隆州真是好地方啊，两个帝王级别的领袖，一个沙陀族首领（指刘继元），一个党项族首领（指李光俨），同时在这里被两名汉人女子迷惑的神魂颠倒，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