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禅心劫
李光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玄衍大师心中,定有克制云湛的法子。”
刘继元的真实身份只有寺里几位年长的高僧知晓。
方丈院内,素卿向玄衍深深一鞠:“玄衍大师,首先谢您对予安哥哥的再造之恩,再者,恳请您准许予安哥哥还俗。”
玄衍望着眼前眸色灼灼的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眼底一丝了然:“还俗一事非同儿戏,需得云湛自行考虑后再议。柳施主来京城寺还愿是假,想拐走我这徒儿,才是真意吧?”
禅房之内,师徒相对而立。玄衍的目光落在云湛紧绷的脸上,僧袍轻动:“云湛,你看似步步落在那丫头的算计里,实则只有你自己清楚,你早已起心动念。”
云湛垂眸,指尖的念珠被攥得发烫,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是。弟子在他面前所有被迫的表现,皆是违心。事实是,我极度享受她那份侵略性的主动。”
“你以为她爱的,是你们自小婚约的情义?”玄衍追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云湛猛的抬头,眼底闪过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师父,她于红尘中一眼认出我,果敢来寻我,千方百计靠近我——那份坚定,直接击穿我的心防。”他忆起她汾河初见时的清澈目光,喉间发紧,“以前听师父讲经,说情劫、说执念,我总不解,世间还有什么是比修行更要紧的事情呢?如今才懂,考验一个人的定力,最犀利的办法就是让他喜欢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然后再告诉他,必须放弃的理由。”
“那你可有勇气自问”,玄衍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她爱的是云湛,还是十八年前的沈予安?是因了旧时婚约,还是汾河上清隽雅正的你?”
“师父这是断章取义!”云湛急声反驳,念珠在掌心硌出红痕,“不论她心心念念的予安,还是一见钟情的云湛,她的选择里永远都是我,没有偏差。那日,她站在船上望着我由远而近的眼神,细细想来,那就是一眼万年!没有分别,云湛或予安,有什么关系?”
玄衍轻叹:“如果你这么坚信的话,便该感知到她的答案了。”
当素卿再次踏入方丈院,玄衍抬眸看向她,“老衲可以同意云湛还俗,只是有几个问题,需你如实回答。”
“但问无妨。”素卿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于你而言,予安与云湛两个身份,谁更重要?”
“一样。”
“好。”玄衍缓缓道,“若云湛并非予安,而真正的予安尚在人间、另有其人,你会选谁?”
“哪有这许多如果?”素卿蹙眉,语气坚定,“云湛分明就是予安哥哥。”
玄衍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悲悯:“老衲告诉你一个云湛都不知的真相。十八年前,我在府州之战的现场救下两个年岁相仿的孩子,一个是沈予安,另一个来历不明。前往五台山途中,我不慎弄丢了真正的沈予安。而另一个孩子,自小追问身世,我无以为答,便将予安的身世与信物给了他,只盼他心中有盼,人生少些苦涩。所以,当你知道这个故事以后,你还会选云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