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虽然我现在还没将她追到手,不过先将那云湛甩开了也算成功了一半。”刘继元先自举杯,向着李光俨一饮而尽。
“这人情先欠着,以后还我啊!”李光俨笑。
“你跟这位进展怎样?”刘继元说着向风雅她们这边瞅一眼。
李光俨做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同陛下是五十步笑百步,尚需努力。”
素卿想写信告诉父母云湛活着的消息,细想觉得还是等自己回洛阳后在向父母详细禀告更稳妥些。
素卿临行前去看了云湛,她告诉云湛:“就算做不了爱人,你也是我生命里很牵绊、很重要的亲人,很重要很重要,你的父母因我而亡,你的不幸因我而起,在你面前我是抱歉的,带着原罪的。”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云湛双手合什,泪光盈在眼眶,究竟是谁困了谁的心?谁又勾了谁的魂?师父,我曾许佛门断俗念,可怎耐少年太销魂!每想起法堂院阳光下素卿抱在他怀里的那个上午,他整个心神都不自觉凝聚起来去回味那一刻。师父,究竟是佛在考验我,还是我的选择错了,做到和说到的距离怎会那么遥远?
到了龙城,刘继元将素卿她们安置在程楚皓的府邸,安排真正的程楚浩暂居别处。白日里,他以程楚皓的身份入宫理政,忙完就往回赶,闲暇时与她在院中品茶。
这日刘继元刚回府中,见素卿正对着一件半成品的陶瓶凝神。
“素素,今日要试新釉?”要给素卿新建的窑坊正在筹备建设中,可素卿没事就爱捯饬这玩意儿,刘继元带素卿结识了一家官窑,好让素卿平时做的半成品送去代为烧制。
素卿抬眸,眼底荡开笑意:“我想烧出前几日我们在山间游玩时遇上的那种雨过天青色,这青釉试了几次还没成功。”
刘继元宠溺笑她:“乐此不疲,天生还就是要吃这碗饭的。”
程府里看似岁月静好,刘继元自回龙城后,除了处理与宋国的边疆战事,还忙着策划削弱皇后娘家的实力,将皇后父亲段节度使的职权明升暗降,为废后做铺垫。
这日,刘继元处理完公务回程府已是天黑时分,皓月悬于中天,清辉漫过房顶上的飞檐翘角,洒在阁楼的雕花栏上,将栏柱上的缠枝莲纹样映得愈发清晰。素卿携灵儿墨竹倚栏赏月,案上温着的果子酒泛着琥珀色光晕,酒香混着清甜果香在晚风里弥散。三杯两盏下肚,三人脸颊都染了薄红,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灵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案角,墨竹脑袋一点一点的,连素卿也忍不住抬手扶住额角,鬓边的碎发被夜风拂得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脚步声自楼下传来,刘继元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踏月而来。他见三人半醉,眸中漾起柔色,对身后属下吩咐两句,灵儿与墨竹被搀扶着告退,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阁楼之上只剩他与素卿二人。
素卿本就晕酒,没了侍女搀扶,脚步愈发虚浮,东倒西歪间险些撞在栏上,指尖仓促间抚过冰凉的雕花栏柱,刘继元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轻柔却稳妥,顺势将她带至膝上坐定。“慢点,仔细摔着。”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拨开她黏在腮边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皮肤,抬手指向夜空给她讲星星:“你看那北斗七星,像舀酒的斗勺;旁边那颗最亮的,是太白星。”他指尖轻抬指向天际,指腹带着微凉的夜气:“你看那隔着银河相对的两颗亮星,便是牛郎与织女。”古时候因为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污染,人们肉眼看到的夜空都是清澈透亮的,我们甚至可以看清夜空上的每颗星星。
素卿顺着他的手势望去。
“那三颗连成一线、像挑着担子的,是牛郎和他的一双儿女,中间那些散碎的星星是银河,河对岸那颗很亮的星就是织女。”他耐心地一一指认,声音低沉温润,混着月光淌进素卿耳中。素卿仰头望着满天星辰,又转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酒意催化着情愫,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刘继元俯身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