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散步时,暮色已经浸透了整条街。街角的老槐树影影绰绰,蝉鸣一声叠着一声,竟让她想起了中学时代。顺着路往前走,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了一所学校,铁门虚掩着,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教学楼里很安静,走廊上堆着些旧课桌,木头上还留着孩童的涂鸦。她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里面坐满了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地想找个靠窗的位置——以前上课,她总爱坐在那里,偷偷看窗外的云。
刚走到窗边,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那些低头的人不知何时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像一群沉默的雕塑。夏之焕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正想转身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的颤音:“夏之焕,你在哪?”
她愣了愣,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空无一人。“我在茂城。”她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飘。
“你怎么去那里了?”那声音更急了,“你不该去那里的,你应该在家里。”
在家里?夏之焕皱起眉,混沌的记忆里又浮现出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车窗上的膜反射着刺眼的光。“我也不知道,”她喃喃道,指尖冰凉,“有一辆黑车,没有牌照,好像是它带我来的。我是不是喝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拼命回想,喉咙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奇异的甜香。
“好的,明白了。”那声音沉了沉,“我回去汇报。”
汇报?向谁汇报?夏之焕刚想追问,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她痛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教室、课桌、沉默的人群都消失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沙发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夏之焕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她低头看着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的姿势,手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下午许泽言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上班我来接你。”
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触到一片湿凉。胃里依旧空着,可心里那股沉重的痛苦,似乎随着这场光怪陆离的梦,消散了些许。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凉透的饭菜上,她望着那盘早已凝固的菜,忽然觉得,或许真的该给自己放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