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附近的淮水河畔,两个娇俏的身影正在河边戏水。
她们正是陆沁瑶与她的贴身丫鬟香荷。从苏府逃走后,她们便一路来到这里,指望躲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小姐,这里的水真清,风景也好。最重要的是,离京城又远,相信没人能想到我们会在这。”香荷拿着一根树枝,不停的逗弄着水中的鱼儿。
陆沁瑶捧起一汪清水,恣意的撒向岸边。自从大仇得报,逃到这边陲之地,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的玩闹。虽然手上有不少财物,但为了避免张扬,她们只住在这附近的一处小屋,每日吃喝玩乐,好不惬意。
两人回到河边的小屋,却见桌旁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色斗篷,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二人一愣,下意识抱在一起。许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安逸日子,骤然出现一个黑衣人,陆沁瑶心中猛的不安起来。她感觉到香荷变得冰凉的手正不住颤抖。
陆沁瑶强压下心头的胆怯,壮着胆问了一声:“你是谁?到我们家做什么?”
“好久不见了,表小姐。”那人轻哼一声,回过头来,一双阴鸷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
二人大惊失色,此人正是原苏府府医朱大夫朱雀。自从二人从苏府逃离后,便再没见过他,却没想到他竟找到了这里。
她脸色发白,半晌才发出声音:
“你怎么——”
朱雀呵呵一笑:“陆沁瑶,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除非我们放过你,否则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抓回去。”
陆沁瑶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正横竖是躲不掉了,心里索性滋生出一股鱼死网破的勇气:“既然被你找到了,我无话可说。如今你想怎样,我奉陪到底。”
朱雀脸色阴沉下来:“你不要忘了,是谁救了你,又是谁帮你报了仇。你就这么走了,欠我们的,要怎么还?”
陆沁瑶冷哼一声:“我已经无牵无挂,一无所有。你们想要,把我的性命拿去也无妨。”
朱雀轻笑道:“我们要你的性命有何用?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只需要你为我们做件事。”
“什么事?”陆沁瑶硬着头皮问道。她心里清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当初选择与他们合作,是与虎谋皮。只是那时报仇心切,走投无门,朱雀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后知后觉时,她已上了贼船无法抽身。
朱雀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到陆沁瑶手上:“你只需将这里面的东西混进玉国军粮中,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这是——”陆沁瑶下意识缩了缩手,不愿去接那纸包。
朱雀阴沉着脸:“你不需要管,照吩咐做就是了。”
陆沁瑶心里已明白几分,连连摆手:“你是要我给玉国军队下毒?这怎么行?”
朱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清高,你连自己的亲人都害了,更何况旁人。”
陆沁瑶提高了声音:“这能一样吗?”她心里非常清楚,在军中投毒,等同于叛国通敌。一旦东窗事发,是会被凌迟!
朱雀意味深长的笑笑:“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们做笔交易,此事办完就还你自由。如何?”
他猜到陆沁瑶的顾忌,缓缓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凭你的本事,一定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你的把柄。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堕掉温妤竹的胎,给苏文霖和苏老夫人下毒,更何况这点小事。”
听到可以放她自由,陆沁瑶神色松动,抬眼望向她:“当真?”
朱雀轻笑着点了点头,将小纸包重重塞进她手中:“这件事办完,就算你还了恩典,从此咱们两不相欠。天南海北任你去。”
陆沁瑶攥紧小纸包:“好。倘若你敢诓骗于我,我定与你同归于尽。”
朱雀淡淡道:“放心,我绝不食言。”说罢,便大摇大摆的走出门。
陆沁瑶缓缓摊开手,盯着手中的纸包,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火炭,实在烫手,可自己又不得不拿着它,无法丢掉。
为什么会这样?本来自己只是想报仇,可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她感觉自己似乎站在悬崖边上。
香荷轻声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陆沁瑶眉头紧锁:“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香荷身子颤了颤:“可是我们可以再逃走啊,就像从苏府逃走那样。我们逃进深山,他们就找不到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还是不要去做了。”
陆沁瑶苦笑着摇摇头:“没用。我们都逃到这边陲之地了,他们一样能找到。更何况,我们能藏一辈子吗?万一再次被他们找到,下场会更惨。”
香荷明白她们已是骑虎难下,恐惧与懊悔从心底滋生出来:“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接受他们的帮助。”
陆沁瑶捏紧拳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多想想该怎么办。”手中的纸包硌得她手掌生疼,她的眼神渐渐聚焦。
第二日一早,陆沁瑶和香荷一身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来到军营,向守卫的士兵递上一块饼:
“军爷,我们姐妹的父母都被启国人杀死了,现在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求军爷收留我们,在军中为你们洗衣煮饭。”
战乱的时候,这种情况再平常不过。那士兵打量一番,领着她们进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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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琰走出大帐,抬头望了望远处,玉国旗帜已连成了一片。照这个情形看来,马上就能得胜还朝。
想到历城辛苦救治伤患的妹妹,想到家中日日期盼亲人回归的父母妻子,他心中不禁一阵酸楚。此刻,真想飞奔到他们身旁,与他们团聚。
数月未见,不知妤儿怎样了。将士们都叫她女菩萨,如今在军中,她可是稳定军心的一大关键。这丫头还真是长大成熟了,的确令他刮目相看,也令他倍感欣慰。看来,她已经走出了苏家带给她的阴影,找到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