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里,苏文霖等人在玉壶楼被简宁公主一顿训斥,也没了游玩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一路上,众人脸色都极不自在,各怀心事,无一人出声。
回到府中,苏老夫人才敢开口说话。她满脸懊恼的抱怨:“没想到,她温妤竹竟还有这层关系。这简宁公主可是贵妃娘娘的心头肉,要是她能帮你说上两句话,你在朝堂上可就前途无量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温妤竹走!”
苏文霖只坐在一旁,呆呆的发愣,压根不接话。
苏老夫人眼珠一转:“不如,你去找找温妤竹。女人嘛,都是要哄的。你们有旧情,她还为你怀过孩子,你多去找找她,送她些好东西,说不定,她就回心转意了。”
苏文霖将茶杯重重一放:“我有什么脸面去找她?”
想到妤竹让他签下和离书时的决绝,想到她失去孩子后的无助,想到她孤身走出苏府的单薄背影,他心头一阵钝痛。
“再说了,母亲不是一向不喜欢她,还说她下毒害你,怎就愿意她再回来?”
苏老夫人不是傻子,她心里清楚下毒的另有其人,只是当时恨极了温妤竹,所以拿她当了代罪羔羊。如今回想起来,这温妤竹在苏府时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她能帮到儿子的仕途,接她回来也未尝不可。
苏老夫人接着劝道:“她跟公主交好,以后可指着她的地方多了。再说了,她一个侯府弃妇,除了咱们镇远侯府,她还上哪去找更好的人家?听娘的,女人都是感性的,只要你肯稍微低头,母亲管保这事能成。”
见苏文霖依然不为所动,苏老夫人拿起帕子抹着眼睛:“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她,只要你们能和好如初,我这老太婆受点委屈也没什么。要是你抹不开面,母亲亲自去找她赔礼都成!”
“不要再说了!总之,谁都不准去招惹温府。”苏文霖实在不愿听母亲再唠叨,一拍桌子起身离去。
苏老夫人第一次见儿子如此,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原先,只要她一落泪,不管她有什么要求儿子立刻满口答应。如今,这招不管用了?
苏文霖烦躁的来到妤心居。
虽然这里早已没有妤竹的任何痕迹,他还是经常来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可他总觉得,只要在这里,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母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嗡嗡响起。
找妤竹回来?他又何尝不希望她回来?自从她走后,他无数次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如今的他,哪还有这个脸去请她?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第二日,苏文霖不知睡到何时才醒来。
太阳已有些刺眼,他揉了揉发胀发疼的额头,费力的坐起身。一番简单的梳洗过后,他去了锦福堂准备向母亲请安,下人们却向他报告老夫人刚刚去了温府。
不好!他暗暗心惊,草草换了衣服,马不停蹄的赶到温府,一眼便瞧见府门前围了不少人。他拔开人群挤了进去,看到母亲正坐在温府门前,哭骂不止:
“温妤竹,你嫁到我们苏府,我从没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狠心?趁我中毒昏迷,竟逼着我儿子和离,让我苏府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姨母,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瑶瑶,你都看见了,你要为我作证啊。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嫁进来时,我没有一日亏待过她,让她天天在府中享福,谁知她就这么趁人之危。现在看我们苏府不如他们温府,就这么弃我们而去了!”
“她走的时候,还把我们府上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再活下去?”
苏文霖尴尬不已,连忙上前想将苏老夫人拉起来:“母亲,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咱们回府!”
苏老夫人挣脱掉他的手:“我不回去,要回去,我也得接我的儿媳一道回去!”说着又哭了起来:
“街坊邻居们,你们可要给我作主啊!”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尤其是京城权贵的家宅秘事,更是普通百姓关注的重点。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温家也太势利了,怎么能因为亲家家道中落就要跟人家和离。”
“温太傅好歹也是皇子的师傅,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婆母还病着,儿媳不伺候还要闹和离,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温妤竹正在园中散步,外面的小丫鬟突然来报:
“小姐,那个苏老夫人来了,在咱们温府门前哭闹不止。”
“什么?”丁香差点一蹦三尺高:“她怎么还有脸来,在苏府时就是她不待见我们小姐,现在竟然欺负到家门口了,好大的胆子!”
温妤竹眸色一沉:“她有没有说什么?”
小丫鬟道:“她说,叫小姐别再闹了,随她回苏府去。”
丁香气极反笑:“这是什么笑话,小姐已与他们苏家公子和离了,她哪来的脸开这个口让小姐再回去给他们欺负?”
温妤竹扔掉手中的柳枝:“走,随我去瞧瞧。”
温妤竹刚走到前院,外面苏老夫人尖利的哭嚎声就传了过来。夹杂着百姓们的议论,格外刺耳。
银杏气得咬牙切齿:“如此颠倒黑白,让我去骂骂她!”
温妤竹正欲走出门,却被庄嬷嬷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