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到梨园,这里一切如旧。几人进了熟悉的包房,吃着熟悉的茶点,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简宁神神秘秘的凑到温妤竹耳边:“这戏还没开始,我先给你介绍一位故人。”
“故人?”温妤竹看着简宁故作神秘的样子,顿时勾起了她的兴趣。
“瞧,他来了。”简宁往前一指,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款款走了进来,面含微笑,拱手道:
“温姑娘有礼!”
温妤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公子,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怎么,姑娘这么快就忘了在下?”
这声音如此熟悉,看着他衣袖上的几枝翠竹,记忆终于被唤醒:他是那日在梅山时,赠他油纸伞的那位白衣公子!
温妤竹连忙施礼:“上次承蒙公子相助,一直未能言谢,今日在此谢过公子。”
“原来他是你三哥?”温妤竹看向简宁,再度转身向三皇子行礼:“见过三皇子!”
“温小姐快免礼,今日出门听戏,没这么多规矩。”三皇子笑道。
温妤竹起身,微瞟了一眼三皇子,回忆被带回了多年前。
那时,自己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随父母出席宫宴。当时大皇子与二皇子都已及冠,只有三皇子身量弱小,他小小的身躯缩在一堆杯碟之间,匆匆一瞥看得不甚仔细,也没什么印象。后来又听说三皇子为国祈福去了寺庙,便鲜有人再见到他了。却没想到,数年未见,竟又遇上了他,他竟长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简宁看着温妤竹:“三哥一直身弱,养在寺庙中。母妃说是为了得到佛祖庇佑。近几年三哥身体逐渐好转,母妃便请旨将他接回宫中,可他说早习惯了寺庙的清静,不愿招惹是非,所以在宫中选了一处清静之地。现在,他总算愿意出门了。”她曾跟妤竹提起过她的这位三哥,想来妤竹也并不陌生。
三皇子笑道:“在外就不用这么拘束,直接叫我展润就行了。”
温妤竹有些尴尬,看了看展润,发现他正笑容满面的盯着自己,忙垂下眼帘。
“你刚刚说,相助?原来你跟我三哥之前见过面啊!”简宁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三殿下曾经帮过我一次。”温妤竹轻轻说道。
“哦?那可真是缘分。”简宁眉眼笑作一团:“你们说来听听。”
温妤竹脸颊升起一团红晕,笑着捶了简宁一下:“你怎么这么爱八卦。”
简宁将手搭上妤竹肩头:“哎,这可不是八卦,你们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姐妹,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得知道了。”
“其实倒也无妨,”展润看了看温妤竹,道:“几月前我去梅山闲逛,偶然看到一位小姐受了伤,烈日炎炎之下有些体力不支,就送了把伞给她遮遮荫。仅此而已。”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他的眼底却是暗涌翻腾。
那日的情形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受伤跌倒时,他是费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自己走出去扶她,他多想看看她伤得重不重。直到后来,看她还能行走,他才稍稍安心。后来她那名义上的相公抱着另一个女孩先行离去,他才有机会跟她说上两句话,送她油纸伞遮阴。
那时的他,能做的只有这些。那始终是他心头的意难平。
“原来还是一出英雄救美啊。”简宁笑道,“看来,你们的缘份可不浅呢。”
简宁这话让二人瞬间脸颊微红,不约而同的垂了头。
温妤竹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我们到这里是来找乐子的,还提这些干嘛。”
她拿起茶壶,帮兄妹二人添上茶水,又将茶点往前推了推:“这梨园的茶水跟宫中有得一比,还有这芙蓉糕,来都来了,你们不尝岂不可惜?”说完便自顾自的饮了口茶,又拿起一块糕点细嚼慢咽起来,脸上的表情甚是享受。
展润见状,神色稍缓,也拿起一块糕点:“好,承蒙温小姐推荐,我也来尝尝这芙蓉糕。”
他将糕点放入口中,瞬间赞不绝口:“唔!果然是极品。简宁你快尝尝!”
一声响亮的锣声将几人吓一激灵,温妤竹顺势笑道:“快快,好戏要开场了,咱们可别错过了!”
说罢,她拿起一块茶点送到简宁嘴边:“这里的芙蓉糕真心不错,你从前最爱吃,我可都记着。”
简宁张口接过芙蓉糕,意味深长的看了展润一眼。
展润笑笑,然后看向温妤竹:“温小姐可知,今日这梨园唱的是什么戏?”
温妤竹道:“听简宁说,是《柳毅传》。不知三——展公子可曾听过?”
“哦?这可是一出好戏啊!”展润顿时来了兴致:“这龙女之前遇人不淑嫁与河伯,好好一个龙宫千金被凌虐得蛾脸不舒,幸得遇上柳毅,才得以善终。看来,女子于情事上,一定要慎之又慎,必得择一良人。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子若是嫁错了人,是会毁了一生。”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过,若是真嫁错,只要能及时纠正,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说罢,他状若无意的看了看温妤竹。
简宁接话道:“对,对,说得太好了。女子嫁错人,会蹉跎一生,不如尽早纠正错误的姻缘,世上好男儿千千万,只要擦亮眼,身边便是谦谦君子。是吧,妤竹?”
简宁有意看向温妤竹,将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道:“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我早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