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千金贵体,怎么能亲自出面跟这泼妇较劲,岂不有失身份?我去就行了。”
银杏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也去!”
庄嬷嬷和银杏走了出来,众人自觉让到后方,打量着她们,脸上多少带着些鄙夷。
庄嬷嬷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走上前,先盯着苏文霖看了一阵。
苏文霖不敢看庄嬷嬷,将头埋了下去。刚刚温府大门打开时,他有一瞬间希望是温妤竹出来了,他准备在众人面前维护下她。可谁知来人却是庄嬷嬷和银杏,他心里有一阵失落。
庄嬷嬷见苏文霖不敢看她,又将头一扭,转向地上的苏老夫人,冷笑一声:“苏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先起来好好说。咱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多少该明白些道理,你这样大庭广众的撒泼,只怕丢的是你们镇远侯府的脸面。”
苏老夫人依旧坐在地上,两手不停捶着地面,哭得更起劲:“你们温家小姐做出这等绝情事,她都不怕丢脸,我还怕什么?是你们温府欺负人,怎就是丢了我们镇远侯府的脸面?你们分明是让我揭了脸皮,在这反咬一口!”
“苏老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庄嬷嬷脸上怒意微见:
“我们小姐在你们府上时,可是半点福没享到。从进府起,你这个婆母就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头天见礼时就被你用簪子扎破了头皮,对她处处刁难,后来还在她有孕且胎像不稳时到她房中闹事,害她小产,甚至在她养病时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至于那名义上的夫君,整日与你们府上的表小姐混在一处,与我家小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我们小姐摔伤了也只许府医去为表小姐治伤,不许他去瞧小姐一眼。她不和离,难道要把命葬送在你们府上不成?她走的时候,带走的只有她的嫁妆,可未曾拿过你府上一针一线。你当日中毒,还是我我们小姐为你施针解毒,才让你捡回条老命。如今,你反过来恩将仇报,到这里来污蔑我们,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庄嬷嬷气势全开,步步逼问,令苏老夫人一时语塞,不得不避开她的逼视。毕竟,庄嬷嬷句句实情,而苏老夫人今天本就是来闹事,说的话多半是口不择言,心中实在没多少自信。
百姓们听到庄嬷嬷这番言论,又开始怀疑起来。看到苏老夫人心虚的模样,大都已猜到七八分。
银杏听到庄嬷嬷提到表小姐,又看到陆沁瑶在一旁,上前一步对着苏老夫人:“说起来,这表小姐应该是在小姐过门前就藏在你府上,当日你们来温府提亲时却只字不提,待我们小姐嫁进去后才知道府上还有这号人物,认真追究起来,你们这属于骗婚!该是我们温府追究你们的责任!”
苏老夫人正窝囊着,突然被一个丫鬟怼着脸指责,当即跳脚:“你这丫头血口喷人!瑶瑶是寄养在我们府上不假,可她是文霖正儿八经的表妹,容不得你污蔑!”
“哦?是吗?”银杏呵呵笑了两声:“哪家的表妹在嫂子面前还与表哥不避嫌的搂搂抱抱相互夹菜对食?又是哪家的府医只许给表小姐治伤,却不给正室少夫人治伤?”说罢,她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来来来,大家评评理。”
在场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这镇远侯府也欺人太甚了,竟做出这等腌臜事。”
“就是,偷偷养着小妾,害得人家小产,现在还有脸求人家再回去,回去给他们继续磋磨不成?”
“我就说嘛,皇子的师傅德高望重,怎么可能教养出无德的女儿。”
“除非温家小姐脑子坏掉了,要不然,换谁都不会再回去。”
苏老夫人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彻底慌乱了。她本意是想逼温妤竹一把,就算不能让她回来,也要把她名声搞臭,让她再难嫁人,谁知竟被翻出了她自己做过的那些丑事,这下是真的丢尽老脸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反倒搞臭了自己府上的名声。
苏文霖臊得无地自容,大力拉起苏老夫人,直将她拉得一个趔趄:“走走走,赶紧回去!”
陆沁瑶忙扶住姨母,将她推上马车,几人顺势钻进车内,一溜烟跑开了。
几人垂头丧气的回到苏府,苏文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第一次冲苏老夫人吼了起来:
“母亲,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许去温府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现在惹人笑话,你满意了?”
苏老夫人被吓一激灵,慌忙解释:“儿啊,你还不明白,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只要把温妤竹的名声毁了,她便再也嫁不出去,到时,就非要与你复合。就算不能复合,她让我们苏府丢脸,我们也不能让她好过。”
苏文霖懊恼得抱住头:“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和离并没有让人笑话我们,可你这么一闹,苏府就真成了满京城的笑柄了!”
苏老夫人有些心虚,赶紧找补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谁知道她温府的人那么伶牙俐齿的,竟这般颠倒黑白!”
陆沁瑶擦着苏老夫人头上的汗,柔声道:“文霖哥,你就别怪姨母了,她都是为咱们侯府着想。事到如今,还是赶紧想个法子补救一下。”
苏文霖只觉脑中一片混沌。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温太傅与夫人刚刚回府,就看见李氏直直冲到他们面前。
温老夫人看见这个大儿媳就头疼,还未开口问她,李氏抢先咋呼起来:
“爹,娘,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温老夫人嗔道:“又怎么了,好好说话!”
李氏道:“爹,娘,你们刚才没在府中,我可是瞧得真切,这附近的百姓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三小姐这下是把咱们的脸面都丢尽了!”
“你们不知道,刚刚苏府的人上门闹事来了,说咱们温府小姐没教养,不敬婆母,在婆母中毒时落井下石闹和离,还卷走了他们苏府的财物,还说父亲教女不善呢!”
“哎哟,这回咱们温府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李氏一边叫嚷,一边顺势拿出绢帕捂住眼睛。温家二老一头雾水正欲问个究竟。
“咱们丢了什么脸面?”庄嬷嬷的声音突然在李氏身后响起,将她吓一激灵。
庄嬷嬷上前行礼:“见过老爷夫人。大少夫人,既然你刚刚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对老爷夫人据实相告?这般隐瞒,让老爷夫人忧心,是何用意?”
李氏一时语塞,庄嬷嬷趁势将刚才的情况一一回禀。
“附近的百姓还没完全散去,老爷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差人出去问问他们。”庄嬷嬷道。
温老夫人瞧着李氏遮遮掩掩,心里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够了!整日唯恐天下不乱,回屋好好反省!”
李氏不敢再多言,灰溜溜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