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哽了一下,还是皮埃尔道:“他是克莱尔.莫罗,我叫皮埃尔.罗伯特。”
“行,你和皮埃尔按住另外两只兔子……”
“我凭什么听你的?”克莱尔依旧热爱反驳。随后被皮埃尔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儒勒·凡尔纳,见儒勒·凡尔纳点头,两人才不情不愿的帮维塔打起了下手。
维塔看着这个还没扒皮的兔子陷入了沉思。
完了,他以前是一个妥妥的现代人,更何况他又不吃兔肉,又根本就不会给动物扒皮处理毛发,毕竟超市里面卖的都是处理好的。
“我来帮忙吧。”伊莎贝尔主动想要接过维塔手里刚死掉不久的兔子。
“你会扒皮?”
维塔看着伊莎贝尔,觉得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不像是会给动物扒皮的样子。
下一刻,维塔就为自己的刻板印象道歉了。
伊莎贝尔先是稍微清洗了一下手,擦干后拿起刀就划开了兔子的肚子,徒手将内脏掏干净后就开始扒皮。
她的手虽然因为劳作而布满了茧子但还算是白皙的手沾满了兔子的血和脏器粘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维塔一时间有些愣神。
伊莎贝尔一手扒皮,另一只手用刀轻轻割开皮层连接,她的匕首用的很熟练,在割皮肉的同时,还不忘记把脂肪层挑出去。
维塔连忙接住脂肪:“先别扔,可以炼油用。”
伊莎贝尔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有些茫然,但配合上她手上惨死的兔子,让维塔打了个寒颤。
“原来脂肪可以炼油吗?”一直在观察的安布尔冷不丁的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些清冷。
再加上存在感低,以至于她站在维塔身边突然开口的时候,维塔被她吓了一大跳。
“啊对,因为脂肪的主要成分是脂肪的主要成分是甘油三酯……”
外国人好像没有用动物油炼油的习惯,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群孩子太小了,不知道动物脂肪可以炼油。
正和安布尔说着,伊莎贝尔那边的兔肉也处理好了。
伊莎贝尔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
“把锅架上吧……”
安布尔过去找锅,刚跑过去拿锅,将锅举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锅破了一个大洞。
安布尔透过这个大洞和一边一脸懵的维塔遥遥相望。
“额……有水吗?”
“干净的水资源并不多,先生。”伊莎贝尔道,“直接生吃吧,先生。”
“不行!”维塔严词否定:“野外的动物本来就不干净,不烤熟吃更不干净!”
……
意识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维塔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群孩子并没有异能力,无法像他一样如此麻利的抓到一只兔子或者其他动物……在战/争时期,能像今天这样吃到肉已经很不容易了,在此刻,肉的生熟反而不重要了。
维塔抿了抿嘴,语气温和了下来,随后道:“我们把肉烤熟,好吗?”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
*
在经历了生火问题,水不够问题,碗筷不够问题和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后,几人终于艰难的吃上了烤兔肉。
经过这一系列的小事情,维塔也算是和这一群年纪并不大的孩子混熟了。
“真的很感谢你,先生。”伊莎贝尔道:“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克莱尔甚至笑着把看上去卖相最好的兔腿肉主动递到了维塔跟前。
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咽的几人,维塔看着克莱尔递过来的兔腿有些犹豫。
这种血没有放干净,没放调料,没有去腥的兔肉真的会好吃吗?
“不用了,我还不饿。”
克莱尔目光有些茫然。不过也没有强求维塔吃,见维塔实在不吃,最终还是放到了自己嘴里。
相比起这几人,吃的最‘文雅’的反而是一开始最饿的儒勒·凡尔纳。
他一边吃一边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盯着维塔,给维塔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样很失礼,儒勒。”伊莎贝尔给了儒勒·凡尔纳一巴掌。
安布尔看了看儒勒·凡尔纳,又看了看伊莎贝尔,“儒勒可能是害怕这位先生吧。”
维塔摇了摇头:“万一我是坏人呢?”
“坏人可不会这么说,先生。”伊莎贝尔道:“我叫伊莎贝尔.兰波!这位两位是安布尔.杜布瓦和儒勒·凡尔纳。
很高兴认识你!”
伊莎贝尔是个很擅长洞察人心的少女,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维塔并没有恶意,相反,和维塔交好,他们并不吃亏。
所以她选择主动交换姓名以做示好。
维塔知道,但维塔有些为难,因为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优斯特。”他干脆随口胡诌了个名字,“这是我在法国的名字。”
交换了名字后,这群少年明显放的开了些。
在一片温暖和欢声笑语中,不知道是谁先泛起了睡意,渐渐的,他们沉睡在了这难得的温饱的幸福当中。
维塔起身,打算去周边走走。
伊莎贝尔睡的最轻,维塔刚走出去两步就已经醒了。
她悄悄跟了上去,走到一段距离,她觉得有些远了,于是道:“先生,你要走了吗?”
维塔回头,并不意外她会跟上。“你为什么救我?”
伊莎贝尔看了维塔许久,随后轻笑了下。
“因为我想哥哥了。”伊莎贝尔。
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哥哥是不是也像你这样,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被轰炸机夺走了生命呢?
事情过去的并不久,伊莎贝尔至今还记得,记得她们家那破旧的小房子倒塌时候的样子,记得那灰色的尘土与泥泞。
她因出去摘野菜侥幸存活,可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幸运吗?
她抛下那满满一筐的野菜,发了疯一样跪在废墟中挖掘……
挖啊挖啊,挖的好疼……真的好疼……她的手好像流血了,无数的沙土进到了指甲和肉里。
她想找到她母亲和哥哥的尸体,她不甘心!
万一呢?万一他们还活着,只是被压在了下面呢?
他们一定再等自己!一定在等着自己救他们!
意识模糊,她好像在乱石的缝隙中看到了母亲常戴的帽子,她想要掀开乱石找到母亲,可她太没用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抬不动那么大的石块……
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但维塔能感受到她转变的情绪。
维塔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伊莎贝尔那双眼睛正坚定的盯着自己——
“我不想有人再像我家人那样茫然的死去。”
她想要救人,救好多好多人,救下那些或许是别人的家人的人。
她不想再有人死去了,真的一点也不想了……
维塔怔愣的看着伊莎贝尔。看着这个可能也就十三四岁的少女。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坚定。
他被一个小了他这么多的孩子照顾到了。
但没羞愧多久,他的视野就逐渐开始变得迷糊……伊莎贝尔的脸也扭曲起来……
咔哒——
命运的时钟悄然转动——
伊莎贝尔看着在她面前消失的维塔,并没有惊讶。
或许今天夜晚,是上帝送给他们的美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