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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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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顾封舟记了两辈子。记到最后,每每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冷汗淋漓,呼吸不畅,感到深深的窒息。

平日里在朝堂上,陆景冥怎么嘲他、害他,他都不会说些什么,小打小闹罢了,可后来,这匹脱缰的野马,竟然想为了妖女去杀他!

这简直令人心寒,不可原谅!

不管重来几世,这家伙都会对他说出伤人肺腑的话,好在,今生虽能重来,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比如,陆晦不记得妖女,又比如,许叔不要他,种种变化表明,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无论是你该死这句话,还是陆晦引火自焚,活活痛死的结局。

“且等着罢。”顾封舟话里有话,收回思绪,临走前,让她放心:“我会让你出去见他的。”

王逸然不想出狱那么快,没理他。

她重新坐回稻草堆上,等待程流芳,漫长的过程中,体内原始的野性被慢慢压了下去,正想放松时,左手突然奇痒无比,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右手,蜷起五只手指,想去挠左手手腕,力气还没蓄起,就见原来受伤的地方,密密麻麻长出了五片不大不小的银色鳞片。

突如其来的进化,让她不知所措。

王逸然放慢了呼吸,颤抖着指尖,去摸那看起来有些恐怖的东西,当真实的、硌得慌的触感传来时,她仍然不相信,狠狠拧了一把腕上的皮肉。

疼痛随之袭来,她惊觉,这不是梦!

不是假的!

她真的长出了鳞片!

只有妖怪才会有的鳞片!

她……进化了!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妖丹啊。

没有妖丹,连妖都算不上,如何能进化出妖兽特征?

王逸然百思不得其解,疑惑中,渐渐生出了忐忑和恐惧。

换做以前,进化出妖兽特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如今,她来了人族,还待在了陆景冥身边。

面对欺瞒已久的人,倘若她突然暴露妖怪身份,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陆景冥恨不恨妖,她都不能让他知道,只因她从一开始就骗了他,这种居心叵测,别有用心,一旦被揭晓,那将没有好结果!

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那几片鳞片,大拇指与食指停在硬.物中间,想直接用力拔出,动作才起,出于顾虑,又突然停住了。

不行。

拔了这片,还会长出下一片。

她不怕疼,但要一直这么拔着,也不是个办法,终有一天,她的全身上下,都会长满密密麻麻的鳞片,到那时,她想拔也拔不完。

况且,妖兽的变化,有慢有快,慢的,需要几个月,几年才能完成特征的蜕变,快的,几天,几个月就可以了。

王逸然不清楚自己属于哪种情况,但她总觉得,她进化的速度,会快些。毕竟,在今日之前,她仅是牙痛牙痒而已,现在,连鳞片都长出来了。

这可真是麻烦!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等着程流芳回来给她建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也不知正值天黑还是天明,狱内无风,烛火一直稳定地亮起在石壁上,模糊了等待,也投出了美人儿婀娜的倩影。

伴随着狱卒拿着钥匙开锁,取下铁链的声音,牢门再一次被人推开,王逸然循着这道动静,抬起头往门外看去。

凄清幽深的长道尽头里,程流芳手提食盒,站在狱卒和丫鬟的面前,美人儿身上的披风半松,一面落在肩头,拢不住暖意,纵使外表稍显凌乱,气质也依旧矜贵,叫人一眼便能认出主次。

“久等了。”温柔的嗓音由远及近,程流芳走到稻草堆前蹲下,将食盒打开,香喷喷的气味立马扑鼻而来。

王逸然咽了咽口水,面对那些荤素俱全的美味佳肴,第一想法却不是动筷子去吃,她满脸愁容,抬眼看了看牢外的其他人,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你们先出去。”美人儿看出了她的纠结与防备,扭头朝着站在门外的两人道。

随从的亲侍丫鬟闻言,将手里捧着的干净衣裳交到需要它的人手上,而后听话地离开了,狱卒担心她们两个偷摸着逃跑,锁上牢门才放心走。

没了外人的存在,王逸然终于不再顾忌,大大方方地伸出左手,将腕子上的鳞片露了出来:“你看,我突然长出了这个东西。”

“鳞片?”程流芳惊诧:“你是蛇妖?”

“嗯。”她点了点头,将亲戚之事娓娓道出,烦恼地说:“怎么办?拔又拔不完,我断然不能让它暴露在陆景冥的眼下。”

“拔掉?”听见她又冒出这种血腥的想法,程流芳顿时紧张起来。

见她没有去做,或是没做成,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教导还是有点用的:“还好你没拔,这鳞片确实拔不完,你要不想让它暴露出来,大可以将它隐藏掉。”

“隐藏?怎么藏?”

“用妖力……”程流芳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已经失去了妖丹吗?又怎么能进化出妖兽特征?”

“是啊。”王逸然纳闷道:“所以我觉得很奇怪,没有了妖丹,我连妖力都使不出,这下……”

她唉声叹气,没法隐藏鳞片了。

“没关系,我还有其他办法。”程流芳先安慰住她,问:“你……”

是不是接触过陆景冥的力量?

只有这样,她体内的妖性才会被催发,兽牙是如此,鳞片亦是如此。

程流芳没将往后的话问出口,低头盯着她手上那道又长又痛人的伤,瞬间了悟,明白过后,顿感不解,脑中似有迷雾漫过,茫然又疑惑。

难道,陆景冥真的来过牢里,探望过她?她的高热,也是他治好的?

既然如此,那他前几日,为何要表现的那么冷漠无情,让人生气?

程流芳猜不透陆景冥的想法,这男人总是自相矛盾,心思令人难以捉摸。

他行事向来认真,不会随便或敷衍,此番来探望,定然有他自身的思量和打算,思来想去,程流芳决定,暂时不要将他来过牢里的事,告诉面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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