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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鬼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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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用此物遮挡几日,待我出狱,我会去我母亲那里,找她要些能压抑妖性的灵丹妙药,届时你就不必担心鳞片暴露出来的问题。”

程流芳使出妖力帮她治好腕上的伤,而后拿出一条长发带,缠绕在她的左手上,将那五片泛着银光的鳞片完全遮盖。

“这是什么东西?怪好看的。”王逸然仔细瞧了瞧腕上的物什,不禁夸赞。

艳红之物缠在手上,没有勒感,想来所用布料应是极好的,柔软透气又不失光泽,暗金祥云纹绣于其上,尽显低调的同时,也起到了恰到好处的装饰作用。

“我为你买的发带,喜欢吗?”

“喜欢!”欢喜溢于言表,她高兴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我会日日将这发带带在身上的!”

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心意在前,这发带自然值得好好珍惜。

“喜欢就好,不枉我费时费眼,挑选了许久。”满意过后,程流芳将食盒里的食物端出,嫌放在稻草堆上太脏,不好夹,于是捧在手上,道:“饭菜快凉了,你赶紧趁热吃。”

“嗯!”王逸然声音闷闷的,看着前不久还被丫鬟追随、伺候的大小姐,如今为了让她方便,屈膝卑下的样子,不禁两眼酸涩,喉头一哽。

她感动地低下头,右手握住竹筷,大口大口扒着碗里的温饭,往嘴里送,过程中始终不敢抬头,怕对方瞧见她眼里的泪影。

程流芳抬头,盯着她腮帮子鼓鼓,狼吞虎咽的模样,只当她是饿极了,忍不住微微一笑,连两只手臂举起来,酸累了多久都不记得。

只记得她饱食过后,关切地问:“你这几日与他相处,可有哪里不舒服?若实在受不住,我可以……”

“受得住,只是头疼体虚而已,这些难受,与他相比,算得了什么?”程流芳不甚在意,将碗筷收回食盒里端水让她漱完口,再从袖中拿出一条罗帕给她擦嘴。

“话虽如此,但你要时时头疼体虚,也舒服不到哪儿去。”王逸然对她的身体状况隐隐担忧。

魂力非寻常力量,灵媒师有祖上的传承,自然能承受其中影响,而普通人,不能。

她起初怕对方承受不住,特意将魂力减轻,转化为了魂术,可即便如此,这其中过盛的阴气,也还是会对程流芳造成不小的反噬。

头疼发作时,脑袋如被针扎,一下又一下的刺疼,而体虚,这更不用说了,阴盛阳衰,会致使力量承受方,浑身没劲儿,提不起精神和力气,就跟病了似的。

日日夜夜的折磨,在美人儿口中,全成了甘之若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具象的体现。

有值得付出一切的伴侣是好,但王逸然一点都不羡慕,感慨过后,她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喜欢的男子,要不然,不知道会被拖累成什么样子。

“哪日撑不下去了,记得告诉我,不要瞒着。”她握住程流芳的右手,掌心温度受阴气影响,果然比她的还要冷,“他最近如何了?”

“很好,一直在我身边。”

距离不远,召魂召起来十分迅速。王逸然伸手摸向挂在右腰上的乾坤袋,账簿装在囊中,只需隔着袋身,就能链接上特殊鬼魂的魂息,时隔几日,她再一次见到了王君庆。

身穿白衣的青年,俊雅精致的脸上神情复杂,他眸光柔和似水,心疼地注视着旁边受苦的心上人,入鬓剑眉微微蹙起,似乎揉着一股恨自己不能代其受过的恼意。

“义兄。”她喊了他一声。

他这才舍得将目光分出来。

“你真是放心不下她呀。”

王君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喜欢了几年的姑娘,如何能放心得下?活着时,他恨不得将程流芳带着身边,日日相见,纵是死了,这些惦念也依然在。

“近日,你们那边可有什么进展?”王逸然打趣也打趣完了,问起正事来。

她在牢狱待了好几天,本来也能灵魂离体出去找线索的,奈何一病不起,耽误了,希望只能暂时寄托在他们二人身上。

“有。”他说完,程流芳默契地拿出一条白布巾,交到她手上:“这是什么?”

外表与发带相似,不过材质差劲。

“用来外敷、淋洗眼睛的。”王君庆解释道:“我坠河前,曾患过眼疾,双目干涩疼痛,视物模糊,我叔父知晓此事后,特意跑去药铺,给我抓了药,喝的、敷的皆有,我原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没想到……”

剩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真相太过残忍,他忍不住痛恨,相处了几十年,且有血缘关系的人,待他好,只是为了杀他,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属实难受!

“没想到他在害你?”王逸然明白他此刻,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接下他的话,唉了声:“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哪怕这人是你的亲戚,他连你父亲都敢害,对你,更是不在话下。”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他回家。”王君庆悲愤交加,“饿死在外面!也好过跟他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在一起生活!”

忆起王充允的所作所为,他只觉得恶心想吐,叫这人叔父,叫了几十年,每一声,都对不住葬身火海的父亲与母亲,更对不住以后的自己。

“你当时哪儿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不要过度苛责自己。”王逸然还是头一次见他失态,能让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怒成这样,足以见得,王充允有多畜生。

“除了这个,你们还知道了什么?”

“河里的东西,与姜云生有关。”王君庆慢慢与她讲述着四天前的经历,那晚她被徐颂的人关押入狱,他虽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陪着程流芳寻完各个牢狱以后,他不忍心叫醒尚在睡梦中的爱人,只得悄悄起身,独自一人去到了王充允的住处。

那地方所在地段好,空间广阔,不似普通人家那般窄小,院落、亭、湖,哪样都全,甚至连空出来没人住的厢房都有好几间,出身商贾之家,王充允本就不愁没钱花,何况父亲死后,这畜生借着养育他的名义,接手了父亲留给他的一半家产。

再度回到少年时生活的地方,已是寒冬深夜,子时,回廊里凄清茫茫,漆黑的长道里,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缓缓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哪怕死了一年,他也能记得,这充满光明的地方里,住着他的叔父叔母。

他们毫无心理负担,安然睡去,现状和他生前没什么两样,唯一变了的,是他们的生活习惯。

他死前,他们歇息从来不熄灯。

他死后,他们屋内的烛火夜夜常明。

不用想,都知道是何原因。

如今,他们一直惧怕的鬼找了上门,就在他们意想不到的任何一天。亡魂没有影子,可所到之处,阴风阵阵,烛火猛烈地摇晃着身姿,将灭不灭。

王君庆心情沉重地走到他们床前,站在边沿,低下头,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睁着,静静地注视他们。

这道目光太过森冷,投在人身上时,存在感极强,王充允在睡梦中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依旧觉得渗人,不舒服后,又往床内侧翻了个身。

掩耳盗铃之举落在他眼里,他止不住轻笑了声,而后化作厉鬼,入到了王充允的梦里,再次相见,他朝着这人喊了声:“叔父。”

第一次,虚无缥缈,听的不真切。

“叔父……”

第二次,听见了却不敢相信。

“叔父!”

第三次,王充允终于被迫听清楚了!这是侄儿的声音!故去亲人的声音!一介亡者,如何能怒声高喊出这句称呼?

这定是冤死鬼索命来了!

“你……你!”王充允在梦里连连后退,望及眼流鲜血之人,害怕得瞪大了眼睛,明知故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叔父不记得我了吗?”王君庆步步逼近,血泪蓄在眼里,覆住了灰白色的瞳孔,“我是你的谦儿……王君庆啊!你为什么要忘记我?为什么?”

“你不该忘掉我的。”他瞬移到王充允身后,男人只看见一道红色身影迅速从面前闪过,而后,左肩膀沉痛,血肉之躯似被重铁压过:“我才死了多少年?难道你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怎么死的与我何干!”王充允转身,想抬手扯掉他的手,奈何仰头过后,他脸色苍白如面粉,恐怖的模样逼人,反抗的想法立马被恐惧取代。

王充允傻了几秒,抖着牙关说:“我又没有害你!你来扰我是想做哪般?”

“不……”他吐了口冷气,“你害过我……你害过我!你害我害得好惨!我在河里好冷好疼!你们都不来看我,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

痛恨到极点时,王君庆越说越激动,梦境随着他波动的情绪,一下子转变成深不见底的河。

他站在事发时的岸上,猛地抬起双手,抓住王充允的肩膀,十只手指仿佛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头:“你来陪我!别想着我死了你们就能好过!”

怨气上头,他此时此刻真正化身为一名枉死厉鬼,没有清醒的理智,只有经久不散的恨与执念,所作所为,皆出于本能,不受现实性情的束缚,什么温文尔雅什么待人大度,在生死面前,都不堪一提!

“不……不……”看着面面目狰狞的鬼,王充允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纵是没理,也在情急之下说成了有理:“我不会去陪你!我又没有直接害你!我为何要去?我只是弄瞎了你的眼睛!其余的我一概不知!你不该来找我……你该去找其他人!”

“你承认你害过我了?”王君庆气着气着,忽而笑了,松开他的肩膀,掐住了他的脖颈,目光凶狠:“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给我偿命啊!你们都要给我偿命!都要!”

王充允被他掐得毫无反抗之力,尖利的鬼爪伴随着侄儿收缩的动作,一点点扎进血肉里。

脉搏被刺,他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面色通红,求生的意识不断加强。

反抗时,王充允再也受不住地说出一切:“是……我是该给你偿命,可你不能只找我一个人……我只是弄瞎了你的眼睛,是姜云生……”

呼吸逐渐困难,脑子没了氧气的供足,王充允意识昏沉,“是他!是他将禁草种入河底下的!也是他让你永远都游不上岸,你要找,就先去找他!”

“姜云生?姜云生……”王君庆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这个名字,注意力涣散,他掐着王充允的手松了松,卸了几分力。

正当对方以为,能就此捡回一条命时,王君庆突然将手移至他的胸膛处,用力一推。

扑通一声——!

巨大的水花砸下,冰冷的河里坠下了一道人影,那人起初猛烈挣扎着,高声呼救着,而后,一点点陷入永无止境的绝望,慢慢,慢慢,彻底沉入了河水里。

周遭一片死寂。

冷风萧瑟的岸上,泣涕涟涟。

无尽黑夜里,京域市集,灯火通明,男女老少,人来人往从王君庆的身边路过,耳边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无比鲜活的气息,他好想融入,可惜,他再也活不回去,只能孑然于天地间。

梦外的室内,一直摇晃着身躯的烛火,伴随着王充允尖叫的声音,彻底熄灭。

“怎么了你?”枕边人被吵醒,不耐烦地怨了一句,连身子都没有起,一直躺在暖被里。

“我……我……”王充允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上的锦被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滑落,暖意随风散去,他浑身冰冷无比,心有余悸:“我梦到谦儿了……他找我索命来了!阿臻,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张氏毫不在意,“当然是继续睡觉了!你怕不是做噩梦做傻了,净想那些有的没的吓唬自己!”

“不……不……”王充允坚信:“那不是梦!那不是梦!我亲眼所见,他变成了枉死厉鬼,来找我要个说法!”

“说法?”张氏轻嗤一声,更加不在意了,翻过身去,自己睡自己的,“死人能有什么说法?他死,那是命中注定,你只是起到了推动作用而已,要我说,他早在十岁那年就该死了,爹娘双亡的人,还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也就他爹给他的那点家产有用,如若不然,谁想把他接回来养?”

提到兄嫂,王充允心中更慌更惧,手上沾染了几条人命,绕是侄儿不来找他,兄长也不会放过他!被火烧,活活痛死的人,怨气不会比淹死鬼小。

屋内漆黑一片,只余风打木窗的声音,王充允鼓足勇气,转过头去看,漫漫长夜,外头什么也没有,正当他打算安慰自己,松一口气时,从门外,清晰的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连续的四次动静,从轻到重猛地砸进了王充允心里,他惊恐地与张氏对视,张氏原本都要睡着了,听见这道敲门声,立马转身睁开眼睛

三更半夜的,家里下人不敢过来贸然打扰,有事定会先禀报,除了下人,谁还会来敲门?还敲了四下,排除自己的儿子,就只剩下了……

想到这儿,张氏立马害怕地抱紧了丈夫,怎料丈夫比她还畏惧,直接钻进被窝里,连人带头,躲在更黑的地方里瑟瑟发抖。

两人连下床点灯的勇气都没有,觉都不敢继续睡,忙将呼吸屏住,睁着眼睛,打算熬到天亮。

天亮之前,王君庆回到了丞相府,出了梦境,他不再哭泣,眼神呆滞地坐在床边,低头盯着心上人恬静的睡颜,理智慢慢恢复。

程流芳睡意浅,做了几个噩梦后便突觉心乱,甚是不安,她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旁边。

床上一如既往的空和冷。

愣了两下后,她又抬眸,心悦之人忧伤的神情映入眼帘,她忍着困意坐起身,有了魂术以后,她已经可以抱他了。

程流芳静静地拥着他,柔声且心疼地问:“怎么了?”

王君庆有些崩溃地抬手回抱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缓了许久的情绪,才将不久前的事说出。

而今,这些事他也讲给了义妹听。

王逸然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禁草出自哪里?”

“仙门。”王君庆道:“附血草是仙门禁草,以人的血肉为食,生长速度可怖,破坏力极强,因此被修仙者列为禁止接触、种植的植物之一。”

“原来如此。”她又纳闷:“可姜云生不是妖吗?一个妖怪,如何能拥有仙门禁草?这禁草,外人接触起来很容易?”

“不容易,需要以仙门弟子的身份进入八大仙门禁地,才能获取,而后,还要以自身血肉、灵力为引,日日滋养此物。”

“那就更奇怪了,他是妖怪,妖怪使不出灵力,滋养起来更不可能,你说,姜云生会不会与我一样特殊?”

“不会。”王君庆丝毫不考虑这个可能,“他所使力量肮脏无比,不似你那般纯净,如此,连特殊都算不上。”

“那他是如何接触到禁草的?”王逸然有些想不通,猜测道:“难道,是其他修仙同僚给他的?”

“不无可能。”

“要是能知道是谁给的就好了。”王逸然道:“这样又能知晓一位嫌疑人。”

到时一锅端,也痛快。

“你先休息,出狱以后再说这些,现在外头正值天黑,时辰不早了。”程流芳念及她才大病初愈,也不想让她多费心,提起食盒,站起身来,让她把衣服换上,“我们明日再来。”

“好。”她不舍地看着他们背影成双,并肩离开牢狱,旁人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时,王逸然精神得很。

她从稻草堆上站起来,拿起程流芳买的新衣裳,仔细端详了一番,再穿到身上,尺码稍大,却也还算合适,颜色是她喜欢的艳红,不同于以往的朴素,这次这件,各种金边花纹镶边,精美华贵。

换完厚暖的新衣裳,她闲的没事干,再一次躺回草堆上,灵魂出窍,想去到亲戚的牢房,谁成想,中途的道上,她突然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引去了反方向的地方。

夜幕低垂,苍劲挺拔的松树挡在眼前,王逸然懵了一瞬,往前走了走,多看了几眼周边的风景,这才确定,她如今身处何地。

不望山。

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正常情况下,除了自愿学习魂术,见到师父,她是不会主动来这个地方的,而今被迫踏入,只能说明,有人闯入了此地。

只有外人闯入不望山,活着的灵媒传承人才会被迫受召,回到这里。

听闻,灵媒师的始祖葬在这儿,她的棺材被一位上仙留置在了山中,因此,后代灵媒必须要保护她的棺椁不受损害,才能护住自始祖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

承担守护的责任固然重要,但王逸然一点都不想留在这儿,待在此地越久,见到同门和师父的可能性就越大。

同门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师父就不一定了,上一次见到苻溟,她差点没了命,甚至连身体主导权都要失去。

忆起种种,她只觉得心有余悸。

王逸然环顾四周,想原路返回,奈何前方早已被两个人堵住,她只遥遥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者何人,“徒儿,好久不见啊。”

“师……师父!”她卖乖地喊了声,边后退,边在心中想着应对的策略。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苻溟扬唇冷笑,讥道:“你不提,我都要忘掉有你这个徒弟了,自古师徒关系,有哪一对像你我这样?你想过杀我,却仍然能喊出师父这两个字,真是难为你了,好徒儿。”

后面三个字,被他刻意强调。

“师父这是说的哪里话?”王逸然勉强一笑,扯淡道:“自古人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虽然想过杀你,但往日恩情在前,我不可能连你这个人都不认了啊,你说是吧?”

“你说是就是吧。”苻溟笑了笑,一眼看破她的谎言,自己教的徒弟比谁都清楚,她实力虽弱小,可心却比常人要狠,动过杀心,说明与对方,真的再无半点可能,不论是哪种关系。

“时隔半月,你不与我好好叙旧,躲什么?”

“我、我没躲啊!”王逸然强颜欢笑,后退的脚步顿了顿,一时纠结,该不该继续逃。

动作大了,师父会立马上来杀她,动作小了,她会被师父杀。干脆,她隔了一段安全距离。

“没躲你慌什么?”苻溟也不继续走了,朝她说道:“别妄想骗过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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