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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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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妖族,王逸然没少蹲过牢,那些喜欢欺负她的妖,但凡哪天心情不好,看她不爽,就会合起伙来,冤枉她,动用关系,把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里吃尽苦头。

初次入狱,她靠在墙角缩成一团,怕得不行,连觉都不敢睡,唯恐在梦中失去性命,掉脑袋。

后来,她发现那些人只是想跟她玩玩而已,渐渐的,不再怕了,开始把牢狱当成家,过路蛇鼠是她的宠物,隔壁罪犯是她的倾诉处。

大牢这种地方,脏是脏了点,但是比外面安全了一百倍,在外面睡,要时不时提防夜出觅食的同族妖兽,丛林中发出的一点动静,都能把她惊醒。

在牢里,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想睡多久睡多久,还没人吵,没人追,没人闹,除了要吃点苦头,受点刑以外。

人族地广,占据了五洲,环境比只有四洲的妖族好,被关押进去的那一刻起,王逸然就不断地打量起四周。

这里的牢房出乎意料的大,只关她一个也太浪费了,地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那么潮湿,干净洁燥的同时,墙角边堆着一个灰黄色的稻草堆,她走上前往那一坐,感觉不硬也不软。

刚好,适合睡觉。

手上、脚上的铁镣铐沉重冰冷,牢门已被狱卒锁住,没有钥匙,根本出不去,毫无自然光线的地方,连带着时辰都变得模糊。

左右牢房皆无人,周遭静悄悄的,再没有其他活物,王逸然无聊地坐在草堆上,盯着牢门,思绪早飘去了光明的狱外。

赌赢的那些钱她还没有装入囊中,也不知道出狱以后,还能不能重新回去拿?

午后,正值要与周长策比试的时间,没见到人,少年肯定会火冒三丈,嘴里怒骂着她,把她的房门拍烂。

还有美人儿,程流芳晚上等不到她,会去寻找,担心她吗?

会的吧?

她对她,还有利用价值。

可惜了,她看不到美人儿为她焦急的模样,那一定很好看,很令人高兴。

仔细一想,她错过了太多,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急着怎么证明自己没有杀人,而是去找那两条蛇妖,身上有她妖丹气息,同样入狱的蛇妖。

病秧子不是她杀的,这毋庸置疑,旁人只看到了病秧子被她刺激犯了病,却没有看到一直潜在赌坊中,跟踪了她好几日的人。

官兵闯入得太突然,当时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叫人?何况她还没有出言解释,他们就精准押定了她,说他们不是受人指使,王逸然是不信的。

而今,她主动被捕,入了他们设下的圈套,背后主谋定然很高兴,得意于她虎落平阳,即将被欺,毕竟,不论有仇没仇,他们敢欺负,能欺负的,只有她一个人。

要想知道这些怂货都有谁,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王逸然从草堆上下来,抓起稻草,将它们铺平成一张草床,随后躺了上去,闭上眼睛,灵魂出窍。

没了牢房、镣铐的束缚,她自由地行走在狱内的幽昏长道里,越往外走,越吵。

外面关押的犯人多,王逸然由此得知,她所在的牢房,处于最里面的位置。

偏僻是偏僻了些,不过呢,倒也安静。

继续往下找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最偏僻的一处牢房里,看见了一红一蓝两道身影。

熟悉的妖息连向心脏,王逸然确定了她们就是她要找的人,当即高兴,现出了肉.体实形。

她的到来,使她们吓了一大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凭空变活人的戏码。

“你是……谁呀?”红蛇认真且有些疑惑地盯着她。

她道:“我是王……”

“然儿。”蓝蛇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通过她的眉眼,认出了她的身份,“你是王逸然,我们在河里救过的那个幼崽。”

“是你啊!”

红蛇激动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抱住她:“我就说嘛,你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原来是你母亲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你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

说完,松开她,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瞧了她一遍,去摸她的腰,觉得太瘦,没肉,又去摸她的脸,揉.捏了几下,依旧是如此。

红蛇正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瘦,忽被一滴清泪惊住了思绪,那泪从她的眼里划下,落在了指腹边。

指尖瞬湿。

红蛇怔了怔,双手捧着她的脸,担忧地问:“你……怎么哭了?崽崽,你怎么了?”

“我……”王逸然泪眼模糊,低噎着,“我想我爹娘了,你们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到底去到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一离开就是那么多年,从来都不回来看她,也不让她记得他们。

十岁,已经能记住很多事情了。

若她与爹娘相处过,那她肯定不会忘记,再不济,脑子里也会有几段模糊的记忆,可现实,她从来都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忆不起。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这个世间。

只有从未存在过的人,才不会在这天地之间留下痕迹,可这又说不通,如果她的父母未曾存在过,那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这不可能。

“不知道。”蓝蛇道:“我们虽然是你娘的亲戚,但也不是和她日日待在一起,对她的行踪自然一无所知。”

红蛇诧异地看了蓝蛇一眼,不明白自己的阿姐为何要骗人,替王逸然擦完脸上的眼泪后,又听这位可爱的幼崽问:“那您知道我娘的姓名吗?”

去处不知,那姓名,总该知晓吧?

“知道。”

蓝蛇:“你娘叫萧霖。”

红蛇闻言,脸上的疑惑不解更甚。

“我爹呢?”

“你爹叫王砚书,随你姓。”

“他们的感情好吗?”

“感情……还行。”

“还行?”

还行的话,会因为感情抛弃她吗?

王逸然又问:“我娘是什么妖?”

“蛇妖。”

“那我爹呢?”

“也是。”

“是什么样的蛇?”

“什么样的,你不知道?”蓝蛇耐心地回答她,小声嘶了一下,“你没化过形?”

“没有。”她摇头,“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所以从记事的那一刻起,就不明来处,您也知道,妖怪要想化形,是需要了解自己是什么妖的,这样才好去修炼。”

她就是因为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妖,所以才一直弱小,化不了形,无法修炼中阶、高阶妖术,只能去学些低阶术法,武术。

这样的限制极其致命。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看别人的妖兽形态,借以化形,可那根本行不通,妖族的妖怪少说也有几万种,光是见一个试一个,就足以将她累垮,学不好,还会因此被别人嘲笑,欺辱。

“你能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蓝蛇叹息,回答她期待的问题:“你父母是陵山一脉的九头蛇妖。”

“九头?”王逸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困惑道,“那么多,脖子能承受得过来吗?”

九个脑袋,肯定很重。

她不禁幻想了一番,想象自己也长了九个头,那场面,真是怪异!激得她起了两只手臂的鸡皮疙瘩。

“能不能承受,你以后不就知道了。”蓝蛇道:“话说,你身上的妖息怎么那么弱?你不应该待在妖族吗?怎么跑来人族生活了?那日是谁将你推入水中?好歹毒,你与陆景冥,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比较好,索性,将过往经历,长话短说,娓娓道出。

二人起初对她的成长过程很是感兴趣,听完她的回答,渐渐沉默了,拧紧眉,脸上神情复杂,又是同情,又是心疼。

她虽然不是她们的孩子,可骨子里,流的血脉与她们相近,红蛇难过地抱紧她,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了。

委屈了那么多年,终于遇到了两个可以依靠的亲人,能不哭吗?

“陆景冥为什么要刨你的妖丹?”蓝蛇脸色凝重。

“因为我是妖,他需要我的妖丹,所以才对我下手吧。”王逸然道,“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过去。”

“不。”蓝蛇一语中的,“他若需要你的妖丹,大可以只杀你一个,没必要残害无辜,且当时,你与他是第一次见面,陆景冥没道理,费尽心思躲在暗处,专门等你这个陌生人。”

“您的意思是……?”

“他早就认识你,知道你要逃出妖族,所以才提前潜伏,对你的招式那么熟悉。”

“早就认识我?可我……并未见过他啊,妖族结界坚实,他一个除妖师,怎么可能在妖族待过?”

若没有待过,那他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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