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不敢反驳,反正有鬼就有神,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普通人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祈求天神保佑,不如自己行善积德,就是死后做鬼,也能避免下油锅,不入畜牲道。
“你有空就去一趟不望山,找到了灵媒师,朕对你重重有赏。”
……
午后,趁着还没有到比试时间,王逸然照着计划,去到了明春楼。
此时的顾客比早上的多,为了等到与谢清怡单独说话的机会,她特意在招待处喝了好久的茶,等人还剩下两三个时,才上去找谢清怡。
刚想开口,就从美人的身后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话到嘴边,她立即转了弯儿,侧过脸去,问:“你这哪样糕点最甜?”
“蜜花糕。”谢静怡说完,又提醒道,“这糕点甜的齁腻,你确定你要买?”
“确定,我就喜欢吃甜的,这糕点多少钱?”上一次她来这儿买,买了最苦的回去,尝了一次以后便不想吃了,这次再来,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了。
“四十两银,二十块。”
“好……”
还是那么贵。
王逸然不禁感觉到肉疼,一是觉得这糕点不便宜,二是意识到,自己花钱花得太快了,再从乾坤袋里面掏,已经掏不出多少来,最后一点家底,全在身上了。
没办法,交流又不好交流,她只能在姜云生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买下昂贵的蜜花糕,而后匆匆付钱离去,希望那位大司农不要注意、怀疑上自己。
“她找你买了什么?”姜云生缓步走上前,站在楼上,望着那位红衣姑娘提起裙摆走下木梯,途中头也未回,似有什么急事。
谢清怡站在他身旁,与他一起看着,道:“没什么,她买了最甜的糕点,说来也怪,她口味刁钻,上次来,要吃蟾桂糕,这次来,又要了甜到发腻的蜜花糕。”
“蟾桂糕不是早就不卖了?”姜云生好奇道,“既然不卖了,那你又是如何做给她的?”
“我没做,我将平替的折桂糕卖给了她,她最后也没再坚持,买下了。”
“这样?”姜云生瞬间明白了什么,问,“那她的人真是跟她的口味一样,奇怪,你可知晓她的姓名来历?”
谢清怡摇摇头:“我只知晓她是王君庆的义妹,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义妹?他何时有过结拜友人了?”
“许是生前认识的。”谢清怡感慨道,“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快逝去一年了。”
“你想他了?”姜云生笑问。
“想。”谢清怡直白道,她无比怀念以往跟王君庆饮茶交谈的日子,“但是想有用吗?最痛苦的是活着的人,他能在九泉之下安息就好,其余的,便不多求了。”
“忘掉他吧。”姜云生抬手抚上她的脸庞,指腹缓缓摩挲过白皙的皮肤,“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谢清怡不语,只抿唇笑了笑。
……
越过人群,直到离明春楼有好远的一段距离,王逸然才彻底放下心。
太可怕了。
她没想到,前几日追杀过她的人,竟然会出现在那儿!还好她及时转过了头,没让大司农看到正脸。
要不然,以对方那聪明绝顶的脑子,怕是会只通过眼睛,就认出她是谁!
回到丞相府,王逸然迫不及待地想向程流芳分享这巧合的奇遇,奈何推开房门,没看到人。
满嘴话憋入了肚中,她闲的无聊,四处逛了逛,顺便熟悉一下这偌大的丞相府,逛了半圈,逛到了书房,听见程流芳的声音,她立马悄咪咪地放轻脚步,凑上前去,侧过耳偷听。
“你何时有空?”
是美人儿的声音。
答复她的人语气平淡:“傍晚,怎么,有事?”
“有。”程流芳直接道,“我需要你去查查王家四兄弟。”
这问题问的,一点儿也不委婉。
王逸然不禁有些担心,陆景冥会不会因此起疑心,毕竟大美人儿待在京域的时间甚少,连线索都没有找到多少条。
屋里的青年头也没有抬,垂眸阅览着话本里的故事,“查什么?”
程流芳:“查他们的姓名,包括字。”
陆景冥:“还有呢?”
程流芳:“还有……这得看你的能力了。”
陆景冥抬眼看了她一下。
程流芳知晓他想表达出什么意思,不再逗人,自觉地说:“还有,顺便查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兄弟之间决裂。”
“行。”陆景冥道,“我会帮你查。”
竟然直接答应了。
王逸然心内感慨:还得是熟人好啊,换她这个外人去说,陆景冥肯定要问东问西的,时时刻刻防备着她。
听完自己想听的话,她正想悄悄走时,突然听见一句关切,那句话关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她。
“你日后多带她出去走走,熟悉一下京域的路。”
“你不是让她记过舆图吗?”程流芳惊讶于他的主动,不解道,“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我带着去?”
“你怎知我让她记过舆图?”他道,“你们很熟?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
“这倒没有。”她们确实没有熟到无话不说的程度,顶多是同族之间的相互信任,很熟的朋友那叫闺中密友,她们不是。
程流芳撒谎道:“我是在她醉时听见的。”
说真话会让陆景冥怀疑,索性说假话好了,她与王复笙相识不久,按理说不应该那么熟悉,除非王复笙与她的目的一样,都想帮助君庆,又除非,王复笙和她一样,是妖怪。
这两种结果,哪种都不能说。
“她骂我了?”
“没有,她尊敬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骂你?”
“尊敬?”陆景冥呵了一声,“谁尊敬我都有可能,唯独她不会。”
你说的真对。
王逸然在心里认可着他说的话。
她尊敬谁都不会尊敬陆景冥,所以常在表面上对他尊称您而已,实际上,她根本没把他当过上级,平级还差不多,谁叫陆景冥欠她的呢?
“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只是很好奇,你什么时候会关心其他女人了?”
像他这种不近女色又平淡到冷漠的人,是很少会关心人的,感情二字于他而言遥远,至今为止,陆景冥感情上表露过的柔情与关心,只在林盛玺身上有过。
这位将军与他幼时相识,情谊比别人深厚的多,只是常年在外,很少回京,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是所有朋友都要天天玩到一起的,他们之间,顶多是心里偶尔挂念。
但这也足够了。
“说一句就是关心了?”陆景冥并没有否认自己真的在关心对方,道,“我是让她记过舆图,但她不一定记得熟,那图上的地址众多,短短一日,除非用术法去学习,否则,不可能会记得。”
“你知道一日时间太短,你还让她去记?陆景冥,我平时怎么看不出,你这么喜欢捉弄人?你是在玩儿她吗?”
“你觉得是就是。”反正其中的深意,他已经让她知道了,旁人怎么想,那都是旁人的事,有许多事情,被人误解了也是没法儿的,他并不打算去解释。
因为没必要,不重要。
王逸然在书房外听着这些话,觉得陆景冥的关心莫名其妙的,原来他知道,她可能记不完,记不熟,所以那句那我不问了,是早就想好的话?
不管她记完与否,他都会说出那句话,给她一个机会,一个不用抄画舆图十遍的机会。
这样好的一个举动,为何会出现在陆景冥身上?若不是亲耳听见,王逸然都要以为,他是在作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