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尽头。
手术室位于最南端,是整个别墅最偏远的地方,在今天之前,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江澈穿过长廊,此刻它像一个巨口,一点一点把他的身影吞没。
陆迎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见到江澈猛然站起来,“你还好吗?”
江澈点头,“陆知年怎么样了?”
“都是些皮外伤,这小子皮实,好好养几天也就回来了。”
江澈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低应了一声。
“刚处理完,扎上针,听说明早就能醒过来了。”陆迎推开门,“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谢。”江澈抿着嘴,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陆家的人。
是该道歉,还是该感谢。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处理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他们没有错,他和陆知年也没错。
陆迎把手搭他肩膀上,语重心长,“江澈,不要自责,你已经很勇敢了。”
“谢谢你,陆叔叔。”
“咔哒!”门关上了,看着浑身缠满绷带,虚弱地躺在床上的陆知年,江澈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陆知年,疼吗?”他站在病床前,伸出手与病号服里的手十指相扣。
温热的手指拂过陆知年冰冷的脸颊,“陆知年,对不起。”
泪水滑落,滴在交缠的双手间,“我要走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
借着陆知年的唇,江澈尝到了泪水的味道,“再见。”
离别是每个人都必须要学的必修课,有些离别是天人永隔,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些离别是未知的,可能带来惊喜,也可能带来失望。
站在时间的长河里,江澈学会了珍惜与告别。
斗志昂扬的来,垂头丧气的去,坚韧这堂课,江澈还需多多磨炼。
陆知年是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眼还没睁开,痛感先席卷全身,缓了好半天,轻飘飘撩起眼皮,看到陈述单手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沉浸在睡梦中。
“陈述。”
“大肘子,嘿嘿,真好吃。”陈述傻笑着,继续赛博吃肘子。
陆知年加大音量,“陈述。”
“啊!”陈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地震了吗?”
“操,地没震,你再不醒,我特么都要憋废了。”
“靠,陆哥,你醒了。”陈述一个恶虎扑食,想要去按病床边的铃。
陆知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先扶我去上厕所。”
“啊!”
“啊什么啊,快点,要尿出来了。”
“哦。”
陈述先把他的脚取下来,绕到床尾把拖鞋摆好,再扶着陆知年往厕所走。
看着陆知年颤巍巍的样子,陈述有些害怕对方会手抖,好心道:“陆哥,需不需要辅助。”
陆知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金鸡独立的姿势有点儿考验技术,但陆知年是谁,向来百发百中。
舒舒服服尿完,把手伸到感应器下冲了冲,抬头对着镜子里的丑脸陷入自我怀疑中。
“操,陈述,镜子里这丑货真是我?”
“是的,陆哥。”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的陆哥,你就算是毁了容,那也是全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
陆知年举着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你说江澈要是来看我的话,会不会被丑哭。”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陆知年满足了,陈述却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惊悚,到现在的麻木。
不管陆知年说什么,他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江澈怎么还不来看我,该不会真嫌弃我吧。”陆知年举着小镜子,悲春伤秋,少年心事怎么也藏不住。
陈述一噎,还是按照陆迎交代的一一道出,“江哥在你昏迷期间已经来过了,你也知道快升高三了,学业重,江哥又是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看到你没什么事,也就先回学校了。”
陆知年拍了拍裹满纱布的脑袋,“伤得可真值,老爷子就这样放弃了?”
“那不然呢,总不能真把命搭进去吧。”陈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镜子,“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才有精力谈情说爱。”
陆知年慢悠悠躺回床上,眼馋枕边的车厘子,“陈述,帮我洗个车厘子呗。”
陈述任劳任怨,左手投喂,右手自觉伸到他嘴巴边,让他吐籽。
“陈述,等我伤好了,送你套游戏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