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鞭。
“我没错。”
“啪!”
“啪!”
“啪!”
陆知年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抽烂,血把白T浸红,眼前模糊不清,耳朵里很吵,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错了没有。”
陆知年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朦胧中他看到江澈泪流满面,“江澈……别……哭……我没……事。”
“陆知年,陆知年,求求你服个软行吗?”江澈挣扎不开,只能祈求他。
“知年,不要犟了,快跟你爷爷说,你知道错了。”陆迎看着全身没一处好肉的陆知年,心里像被针刺穿似的。
“知道错了吗?”
陆知年抬起头,讥笑着,一字一句,“我没错。”
“老爷,不能再打了。”赵伯胆战心惊站在一旁,来陆家快三十年,见了两次家法伺候,上一回被打的人已经自杀了,而这回陆知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爸,你真的想把知年打死吗?”
“啪!”又是重重一鞭子,“不知死活。”
“唔……”陆知年彻底起不来了,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脑子一片空白,眼前的东西在慢慢远去。
他很惊慌,想叫一声江澈,却说不出任何话。
江……澈。
“知年,你怎么了,啊!”陆迎扑到他身上,“不要吓爸爸好不好。”
陆知年视线落在江澈身上。
“放开江澈。”
江澈脚一软,跌到地上,又挣扎着往前跑,“陆知年,你醒醒,求求你别睡好吗?”他把陆知年抱在怀里,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来就没这么多事了。”
“江澈。”陆知年嘴皮子动了动,“我爱你。”
江澈捧着他的脸,毫无形象地大哭,“我也爱你。”
“别哭了。”陆知年费力擦去他脸颊的泪珠,“我喜欢看你笑。”
“好。”江澈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个微笑。
陆知年也笑了,“笑起来可真美。”
说完,他手滑落,昏了过去。
“陆知年——”
江澈感到手心一片温热,低头看到一手的血,“陆知年,陆知年,你醒醒。”
“知年。”陆迎冲赵伯道:“快叫医生。”
“陆知年,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快起来陪我说话。”江澈手足无措,只能无助的摇着他。
“江澈。”陆迎按在江澈肩膀上,“知年现在需要治疗,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
“对,治疗,医生。”江澈更加慌乱,“快把陆知年送到医院去,快啊!”
“江澈,私人医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先把知年放到地上好吗?”
“不要。”江澈死死抱住他,“血,好多血,我放手的话,血会流干的。”
陆迎轻声安慰,“你抱着他的话,血流得更快。”
“好。”江澈蜷缩着身子,像个受惊的兔子紧盯着陆知年。
医生来得很快,先向陆丰城打了个招呼,经得同意后才对助理道:“准备手术。”
陆知年被抬进手术室,陆迎去安排后续事项,保镖被清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江澈和陆丰城。
“江澈,你们分手吧。”
江澈无动于衷,只呆呆抱住自己。
陆丰城也知道今天这事做得有些过分,可他也是为了陆知年好,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小辈走上当年的老路。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知年这孩子死倔,认定的事,就要坚持到底,认定的人也要牢牢把握住,爷爷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有自己的选择与追求。”
“但生在我们这种家庭,往往最难的就是做自己,知年做了十七年的乖孩子,自从遇到你,他开始变得不太听话。”
“感谢你让他变得叛逆,激起他鲜活的一面,也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照顾,为了知年,也为了你自己,分手吧。”
“我爱你。”
“可你的爱对他造成了困扰不是吗?要不是你,陆知年还在乱蹦乱跳,要不是你私自跑过来,陆知年怎么可能生死未卜。”
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过于烦躁。
“老爷,小少爷那边已经结束了。”
“嗯。”陆丰城揉了揉太阳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不出所料,陆丰城拒绝了,“不合适。”
江澈跪在地上,像一只乞讨的狗,“求您让我们见一面。”
陆丰城从他面前经过,他毫无尊严拽住对方裤脚,“求您。”
“赵伯把江澈同学送出去。”
江澈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头磕在地上,低贱到尘埃里,“我可以分手。”
“条件是,让我见他一面。”
陆知年,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