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呼吸一促,差点从墙上摔下去,陆迎也不逗他了,站起身打开手电筒,“下来吧。”
江澈跳下墙,双手交叠,拘谨地站着,“陆叔叔。”
陆迎应了一声,扶额恨铁不成钢道:“不是告诉你们不要过来吗?”
“过来也就算了,还把老爷子惹恼了。”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先没打招呼就私自跑过来是我们不对,这事和陈述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见陆知年的。”漆黑的夜里,江澈的瞳孔异常明亮,“陆爷爷那边,我也会找机会,郑重道歉。”
“哼。”陆迎双手抱胸,“要真认识到错误就不会夜闯进来了。”
江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想见陆知年,哪怕就一面。”
“请你帮帮我。”
陆迎睨了他一眼,“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江澈回以浅浅微笑。
“罢了,就当做个好人吧。”陆迎颇为头疼,冲江澈道:“跟我来。”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走廊,看着低调而不失庄重的大厅,江澈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一路过于顺利,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
难道……
他猛转过身,“陆叔叔,该不会是个鸿门宴吧。”
陆迎冷不丁被狠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隔着衬衫安抚了下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气急败坏,“你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一个人都没有吗?”
江澈摇头。
“你看?”陆迎随手指了个方向,“那里起码有三个保镖。”
江澈立即站到陆迎身后,随时准备把他当作诱饵。
陆迎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站在这里。”
“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视而不见吗?”
“陈家小子和我通过气,这里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
“我愿意让你进入住宅,愿意让你和知年见上一面。”
“仅仅因为你是江澈,是知年不惜代价也要去爱的人。”
陆迎轻笑着,“别看陆知年这小子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其实他比谁都有分寸,有边界感,我本以为他应该一直孤独下去,可没想到,他遇到了你。”
“江澈是第一个被他所提及的名字,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直面内心,做回自己的人。”
“所以,以其说是帮你们,不如说是对知年的弥补。”
“江澈。”陆迎转过身,“请你帮叔叔一个忙可以吗?”
月辉从窗户边倾斜下来,洒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一个从容一个迟疑。
江澈眼睑下垂,羽翼般小睫轻轻煽动,陆叔叔真的……
“知年。”陆迎斜靠在门槛上,“开门我是daddy呀。”
门里边的陆知年被恶心得一阵恶寒,白纸也不撕了,红墨水也不洒了,“我操,老陆,你鬼上身啦!”
陆迎等得不懒烦了,“赶紧的,开门。”
陆知年直挺挺倒在大床上,“心已死魂也灭,有事请烧纸。”
陆迎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开不开。”
陆知年誓死坚守阵地,“不开。”
“好的很。”陆迎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向江澈,“是他自己不开的。”
江澈向前,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陆知年。”
“你声音太小了,他……我操!”陆迎话还没说完,门一下子开了,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陆知年你……”
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还没看清,门重重撞上了。
咔哒!
很好,还落了锁。
“陆知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陆迎气得直爆粗口。
陆知年却一点神也没分给他,拉过江澈狠狠抱在怀里,头抵在颈窝处。
“江澈,我好想你。”
江澈直愣愣被他抱着,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肩上一片温热。
泪水冷却,顺着锁骨砸进江澈心里,叮咚一声,激起阵阵涟漪。
情感过于浓烈,江澈慌了神,半晌,揽上陆知年肩头,哑言,“我也想你。”
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共享彼此的温度。
“宝宝,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知年把床上的废纸一扫而空,拉着江澈坐下。
江澈看着满屋子的纸屑,星星点点的红色,以及陆知年手上可疑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这个嘛。”陆知年打着哈哈,“不重要,还是先说说你吧。”
江澈平静地看着陆知年。
陆知年揉揉手指,勾勾手掌心,甚至凑上去索吻,都被躲过去了,“解释吧。”
噗通!陆知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拉住他的手晃来晃去,“都是为了骗老爷子使的障眼法。”
陆知年没办法,只能一五一十全解释了,半夜被老爷子从瑶城压回来啊,不给吃喝不给上厕所偶尔还来点体能训练,断绝一切社交每天还派人死盯着他,他心力交瘁,抑郁寡欢,差点就与世长辞。
实事求是,毫无夸大的意思。
陆知年一边说,一边偷偷抹眼泪,那可怜见啊,陆老爷子见了都喊冤枉。
“别哭了,先起来。”
“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凶我。”陆知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蜷缩在江澈脚边。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