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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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又恶狠狠薅了两把狐狸毛。虽然个头不长，但或许是睡得好了，这一身毛油光水滑，让人摸了还想摸，手感比之前还好……
狐狸眯着眼给商有归摸毛，一口将海妖丹全啃了个干净，蓬松的狐尾在商有归胳膊上甩来甩去。
商有归有点痒痒，又抓紧趁着狐狸崽子心情好摸了两把，主动翻开衣领问：“上不上来？我要炼丹了。”
狐狸崽子又鄙夷地看他一眼，一跃而起！
“诶！”商有归惊呼一声，想抓也抓不住。
狐狸崽子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几个呼吸间已穿过两道结界，冲进了最前线。
商有归握了握空落落的手，苦涩地抓过一把已经分完类的灵草，生火炼丹。
几个副手过来，都抿着唇笑，笑过了又有些担心：“宗师您的灵宠真是……不过这么小一只独自上战场，真的不要紧吗？”
商有归也不好说要不要紧，毕竟他尊重狐狸崽子的独立狐格与隐私，醒了后只管投喂，没问太多修为上的事。
灵兽修行与道门元神之法并不相同，更侧重肉身锻炼。
商有归接触过最多的灵兽鹤岐基本已经脱离了灵兽行列，是标准的道门中人，不能作为参照。而肉身成道的修士更是在整个九州大世界里也找不出几个，他只在书中见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直观印象。
故而他最多只能察觉出，狐狸崽子的气息比以往更为凶悍，但到底是个什么境界，战斗力如何，他估计不出。
想来，有空间方面的天赋神通在身，从战场上全身而退绝不是问题。
毕竟都能从四阶海妖身体中破空取丹了。
星机阁那边薅来的丹药总不能真白吃吧？
也就是洪川县中的凡人修士都没见过这狐狸本性，会被柔弱无害的外表蒙骗……
或许回了昆仑之后得找个机会问问游先生，狐狸崽子到底是什么品种，成年需要多少年，总之绝不可能是系统所说没什么特殊血脉、单纯运气好开了灵智的狐狸……
商有归漫无目的地乱想，手上也不闲着，机械地将种种灵草扔进碧心石火中。下一刻，四个副手一齐张大了嘴。
不过巴掌大的“柔弱”白狐冲进海妖堆中，仿佛吹了气一般骤然膨胀起来，转眼就从臂长膨胀到肩与成人一般高，足可以容纳两人坐在其背上。
它一身雪白的软毛厚而松散，尾巴随意一卷，看似没用半点力，就能轻易抽开好几只海妖。
一二阶海妖甚至直接被抽成了血肉块爆开，三阶的稍微难处理一些，然而也仅限于此。
膨胀数倍的狐狸爪再一拍，就和它一阶二阶的同族做伴，重新回无渡海报道了。
而那只修长雪白的狐爪连半点鲜血都不会沾上，依旧皮毛蓬松，线条流畅，是一只优雅美丽、同时战斗力极度强悍的成年狐类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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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或惊叹或赞美的议论声中，只有商有归一个人傻了眼，差点将炉中已经开始化液凝丹的灵草一把火烧个精光。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成这样？
他的狐狸呢？巴掌大一只的狐狸呢？
就这么不见了！变成了一只能压死他的、人那么高的狐狸！
原本圆润的金瞳变得狭长锋锐，皮毛丰厚，光泽莹润，四肢曲线十分漂亮，那条蓬松修长的狐尾更是能用毛毛将人淹没至窒息。它静静端坐，就是优雅高贵的代名词，而当它用利爪撕碎一只只海妖、庞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时，又会让人感受到无边的力量与暴力美学。
所有人都在赞叹白狐，盛赞商宗师不仅精通炼丹炼器布阵书符，剑法高绝能上一线，还很会养灵兽。
只有商有归一个人默默地在赞美声中破了大防。
他只是希望狐狸崽子能稍微长大一些，更能保护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破防间，白狐修长的爪尖又穿过一片爆散的血肉雨，将一枚丹药送入狐吻白牙中。
而剔除了血肉的雪白骨架则隔空进了商有归的腕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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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宗师，不知您家的狐狸，是从哪寻到的？当真是神武不凡啊！”
“道友，我亦有一问。贫道有一小犬，只是养了多年，依旧十分羸弱，贫道与小犬情同母女，虽不介意它修为迟迟不进，但总归心中有些……”
“商宗师我要下单祝灵丹，一千瓶，等这群畜生从西荒退去再开始炼制就好，商宗师你接单吗——”
“商仙人，我家的仓鼠要断气了，求您帮我看看……”
破大防的商有归顺着本能往火中丢药材，双目无神，悲痛欲绝：“可以，都行，没问题。”
“你祝灵丹喂多了，多喝水然后送宠物医馆让大夫处理。”
“它自己找上门的，到底有没有亲族我也不知道。”
“我没养过犬类灵兽不清楚，但欢迎你战后来昆仑问诊，我在灵囿山上班的同门比我更懂。”
于是一片唏嘘声中，只有拿下订单的那修士在种种妒恨目光中离去，余下众人休息完了，继续做自己的事去。
如此景象，已是反复多次。
白狐始终未从一线战场离开，灰暗与鲜红交织的尸山血海里，始终能看到一抹灵活而美丽的白影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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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恍惚与破防间足足过了又有两月，一支从远处走——不，是一路杀来的队伍，终于将商有归解救了出来。
队伍不长，在最前面开路的正是几位气息强悍的金丹宗师，两位阴神尊者殿后。队伍所至之处，海妖就如秋日的麦秆一样大片大片倒下，将中间队列护得滴水不漏。
中间队列的修士基本以炼气筑基为主，每两个人扛着一样奇怪的法器。法器比人略高，整体看像个修长的黑色鹅蛋，却在正上方留了一个有两巴掌宽的琉璃窗口，可以用来视物。
……真是好奇怪的法器，好奇怪的一队人！
城中操纵监控法器的斥候立刻向发出信号，正要将人拦截下来时，商有归恰好炼完一炉丹，抬头一看，急忙抢在防护结界反击之前出手：
“且慢——燕昭？！你怎么带人来了！”
走在队伍前中位置的燕昭无事一身轻，两只眼睛一亮，抻着胳膊向商有归打招呼：“有归——呼！哇这可真吓人！”
两只奇形怪状的三阶海妖在他左近十来尺处爆开，点点猩红飞溅到他眼角肌肤，动手之人却不是队伍中的修士，而是一只硕大的、有着雪白皮毛与金色双瞳的狐狸。
在前开路的几个金丹心有余悸地连连给燕昭告罪：“少主！属下护卫不力，请少主……”
面对那只比人还大的白狐，修士们眼中无一不流露出警惕的神色。
然而燕昭并未被吓到，反而凑上去摸了摸白狐颈边厚实柔顺的长毛，十分振奋地喊：“有归我送物资来了——这是你家狐狸啊？好威风——哇别咬我！”
狐狸口中白牙森森，微微张开的狐吻没飘出一点不好闻的味道。燕昭伸出手摸了两下，面色骤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有归家的狐狸，你居然不咬——”
阴影与修长的狐吻就咬了下来。
咬得不重，力度控制得极为精巧，连燕昭油皮都没擦破一丝，只有燕昭在鬼哭狼嚎。
商有归：“……”
他艰难地绷住面容，从城墙上飞至狐狸身边：“你们是来做……来送物资的？”
那些奇怪的鹅蛋形法器，别人必然没见过，他却不陌生。
昆仑高院产品，他的好舍友林知途还带着一身血躺进去过，大体上可以算医疗舱的修真版。
只是昆仑高院出品基本都算是机密，不显山不露水最后悄悄拿出来惊艳所有人，怎么会出现在燕昭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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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还在鬼哭狼嚎，一边嚎一边不忘用没被咬的手偷袭两只行动鬼祟的海妖，活生生就是个战场上的乐子。
商有归摸摸变得比他还高的狐狸：“燕昭开个玩笑罢了，小零食，不吃一点？”
一把亮晶晶的祝灵丹出现在狐吻边上，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他忙里偷闲研究出的新口味。
比人高的狐狸这才慢慢松开嘴，却并没有如商有归预想那般吃零食。而是轻盈一跃，重新在商有归颈窝里盘好，变回一条温暖蓬松的狐狸围脖。
商有归感受到颈窝处熟悉的重量，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地摸了两把球狐狸，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感。
小狐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好，这才伸出条舌头，慢慢将新口味的小零食舔尽了，在商有归掌心晕出一片濡湿。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
一片清脆咔嚓声后，小狐狸挂在他脖颈上打起了小呼噜。
熟悉的呼吸起伏。
燕昭的表情一言难尽：“有归啊不是我说你，我可以和你就在这一起晾着，可这还有这么多我家商行的弟兄呢，后面还有这么多在外搏杀的同道呢，这样……不太好吧？”
商有归在恍惚间回神，那只没给狐狸崽子喂过零嘴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扎破，慢慢渗出几缕殷红的血。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局势。”他满是歉意，摘下一块木牌给燕昭，一只手慢慢抽出了剑，“没令牌进不了城，你先用我的令牌带诸位进去，之后去战时指挥部录入信息补办就行了，会有人带你们去的。”
“那你呢？”
燕昭的话只说出口一半。
轻灵而又沉重的剑气已经伴随剑主掠过旷野，接替了那抹白影的位置，大杀四方。
“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