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不是剑修也没到金丹，锻体锻得无功无过，飞行都靠剑丸或者别的法器，速度自然比不过商有归。速度提到最快也就是刚超过昆仑时速上限，根本不担心超速被抓。
但九方城里凡人偏多，对修士的限制一年严过一年，城里开慢车才是常态。
燕昭遁速再一般，到底是个修士。筑基修士的身体强度，绝对比云车材料的强度高，云车要担心速度过快超过负荷，燕昭不用，速度可比云车高得多。
开惯了快车的燕昭哪里受得了这么慢吞吞跟在别人后面，以前地面限速他还能往上飞，飞得高了一般也没人抓他，也不担心撞着人。结果大半年不来，九方城还设了结界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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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飞剑不得的燕昭长吁短叹，商有归倒是很坦然，笑道：“不是说逛街么，剑丸飞行不过是走马观花，想必也看不到什么吧。说起来，燕昭你怎么会想着要逛街？”
效率至上的修士们一般很少有逛街的概念，至少对普通人的逛街不感兴趣。他们会逛坊市，也会在商行中大采购，买的都是各类材料丹药法器符箓阵盘。
鉴于修真界的整体格局与修士的闭关时间，各种物资的集中度比凡人高得多，出手率却低了不是一星半点。至于饭店，这种东西在修真界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一些大商行，很多小店面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卖三年。修士则偏好只要手里灵石足够，一口气买下多年修行所需物资。
即使是在九州大世界这样相对平和的环境下，也很少有修士有闲情逸致爱逛街。而且越是修为高的修士就越不爱逛街，反倒是初入道途的年轻人的还好些，三不五时就要离校溜达两圈。
商有归算异类，修为不高，生活习惯和那些一闭关就是几十几百年的真人真君差不多。
“有归你啊，常年不出来走动，这可不太好，外界有什么事都不清楚。”燕昭故作神秘，“等下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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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商有归一路往九方城东市跑。东市本就是九方城最繁华的区域，燕昭还往人最多的朱雀街挤，两个人一时不备，感觉自己简直要被挤成两根油条。
好在朱雀街是条步行街，来了这里管你是修士凡人，一律要卸载交通工具。燕昭没了剑丸也不要紧，两张轻身符一贴，就轻轻飘飘浮在半空，不用去人挤人了。
朱雀街近十年来变化极大，十里长街，对修士而言也不过一眼望到头了。
地面建筑普遍不算高，颇有古意，甚至许多就是古建筑然后翻新。半空中飞檐翘角的高楼一层层叠起，连成鳞次栉比的一片，十分壮观，又极具压迫感。
“等等——”商有归察觉了不对，“怎么凡人地界的建筑也悬浮着？这让人怎么进去？”
立刻有人以行动告诉了商有归答案，掌心触碰街边以整块晶石打造的半透明指路牌，传送阵独有的光芒亮起，人就从地上被传送到了店门口。
一家逛腻了想换一家也方便，每家店门口都有传送阵，还修了自带隐形功能的凌空栈道，可以慢慢走过去，也可以偷懒直接传送——付灵珠就行。
商有归：“……”
五光十色的琉璃门折射出炫目光彩，与飞阁流丹的古式建筑一起，刺痛了商有归的眼睛。
他前世已经是高度工业化的时代，燃油与电构成了整个工业社会运行的基础，商品经济高度发达，但也没到这么……赛博朋克的程度。
“赛博朋克是什么？”燕昭抓了抓略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发呆了，看，要开始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是一幢很高大的建筑，朱红墙面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琉璃幕。琉璃幕中心开始发光，明明正处于日光之下，却并不反射一点光芒，让天上地下每个人都能看见琉璃幕上的影像。
“这是城市中心大屏广告……么。”
【好像大屏广告啊。】系统看了片刻道，【燕昭把你喊出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让你看广告的吧。】
“广告？对，就是广告，之前只在内网有小规模投放，商行和星机阁也掺和了一脚，现在技术成熟，凡人也能用了。”
广告开始播放，画面上是一只猫，没有任何特殊血统也几乎没什么灵气的凡猫。商有归刚想说什么，心头一动，按捺住说话的想法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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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陪在主人身边，一天天老去，鲜亮的橘色皮毛一点点黯淡，最终变成了一只皮毛灰白的老猫，行将就木。
在它将死之际，它的主人喂它吃下一粒浑圆透明仿佛糖球的丹药。
垂死的老猫身躯变得有力，灰白重新转为橙色，眼神清澈灵动得简直像是开了灵智的灵兽。
主人与宠物的关系颠倒，主人日渐衰老，老猫却一天天变得更强大。在主人将死的那天，老猫化出了人形。
“嘿，咪咪，你变成人了……”主人说，手指无力地从老猫鬓发间滑落。
“我不叫咪咪，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我叫绯鞠。绯色的绯，蹴鞠的鞠。”老猫不太熟练地用新生的五指抓住主人，“听见了没有，是绯鞠！你要记住！”
“好，好，绯鞠……你要好好修炼，一直活下去……”主人的气息越发衰弱，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住灵气灌注，也承受不住丹药药力，所以绯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渐合上双目。
“记住我叫绯鞠！等我来找你！一定，一定会的找到你的！你要记住我，听见了没有！”
“好……”
凡人死了。
百年后，绯鞠在人间游历，捡到了一个一见到她就缠着她不放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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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幕黑下去。商有归以为到此为止了，心中还有些奇怪。
与其说是广告……怎么更像是什么纪录片微电影呢？
下一瞬重新亮起的琉璃幕就打了他的脸。
年轻版的主人掌中端着一个大瓷瓶，瓷瓶中满是半透明糖球似的丹药。
“秦大师团队力作！最新研发通用祝灵丹第三代产品！不仅能促进您的爱宠生长，靓丽皮毛强健身体，还添加多种有益成分。助力灵智开启，吸纳灵气，延长寿命，让它在您身边陪伴更久……”
难怪街上带着宠物出门的人多了不少！
商有归木着脸转头，死死盯着一脸满意之色的燕昭：“什么情况，你不给我解释一下？”
“啊？”燕昭愣了下，“技术方面的事我不明白，得问高院那边怎么研发出来的啊，我就知道大概是用留影石技术结合水镜术改进的……”
“谁问你这个了！”
琉璃幕上的广告还没结束，夸张得商有归都听不下去，什么“您爱宠的居家旅行不二之选”啦，什么“限量发售欲购从速”啦，什么“搭配含元顺毛剂使用效果更佳”啦……
商有归简直想死。
更让他想死的是，天上地下许多养宠物的人看完广告，都抱着自家宠物直奔广告地址而去！一瞬间人多得简直让凌空栈道看上去像被一片黑压压的蝗虫碾过去了。
【说得很好，下次麻烦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比喻了。】
【但你不觉得很像么。】
【所以现在我还没把你头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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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又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商有归到底在问什么，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呢”，奇怪道：“广告上也没提到你啊，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广告创意是市场营销部那群人想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啊。你要是不喜欢，我和他们说说，下次换个拍摄方法？”
商有归气结：“你不觉得太夸张了吗！这是虚假宣传！懂不懂什么叫虚假宣传啊？总不能仗着燕云商行店大就欺客吧？这么多人去买，总有人会发现不对然后来找商行麻烦的。祝灵丹是灵兽吃的丹药，哪怕减了份量也可能会吃死凡兽啊！”
燕昭更奇怪了：“什么虚假宣传？有归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心了。我让秦组长带着人实验过很多次，保证没问题才推出的。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快十年了才推出第三代，就是根据凡兽体质进行特殊改良了。得到充足灵气滋养调理经脉后更容易开灵智，没错啊。”
他按住十指上的某个指环，指环便跳出一面写满数据的光幕。他把光幕凑到商有归面前：“你看，一二代销量很好嘛。而且真的有长期购买的数据反馈，凡兽化妖的概率翻了三倍，三倍呢！”
商有归：……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尴尬得想脚趾扣地。
“现在修改版的祝灵丹可是明星产品，而且因为有个炼制手法的问题，暂时市面上也没有大规模复刻，这灵石起码还能再赚十年。”
燕昭眯着眼看天上排起的长龙，手肘捅捅商有归，“怎么，你不高兴？”
商有归神色难言，也不是不高兴，就是……
反正很难说。
“过不过去看一眼？”
商有归立刻摇头，他过去估计当场就尴尬死了。
“好吧……诶！”
燕昭才悻悻叹了口气，就见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商有归身上蹿下，掀起一点风，脚底踩着一小片云，直往某个方向俯冲。
“商有归，你的狐狸跑了！”
又是一阵风，商有归追着他的狐狸跑了。
“……道祖在上，这都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