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流过一行行数据，系统的核心模块高速运转，将情况报给商有归：【一劫阳神！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连你也没探查到？】
【没有，不过他对你和燕昭似乎没有杀意，应该不必担心。】
果然，面色沉凝如水的燕昭听到苍老声音，立刻高呼：“秦叔！你怎么来九方城了？”
“忽然心血来潮，过来看看罢了。”
他往燕昭的方向走了一步，这些一拥而上的护卫就如分海一般给他让出道来。
直到他走近了，商有归才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来。
前头那个还是少年面目，年纪看起来不大，眼神十分灵动。后头那个有些佝偻，一副小老头样，其貌不扬，眼里倒是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咦，肖鹰眼怎么也在？这位是……”
赵管事想动，可秦松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别说做什么大动作，他现在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他想张口，嘴也像是被胶水糊住了，连呜咽声也发不出。
哪怕他是阴神尊者，积年阴神，身居高位，手中宝贝众多……在元神真人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
“我暂时不想听你说话，你若有什么话，也不该对我说。”秦松淡淡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大管事，你自去商主面前辩解。”
他抬手，指尖便生出簇簇星流，结成一个牢笼将赵管事投入其中，然后再未多分一个眼神给他。
“都散了吧。肖鹰眼，你自去做你的事。这是我今日新收下的徒弟，今日既然少主在，就刚好让她也认认少东家了。”
那少年便走出来，落落大方向燕昭行了礼，又给商有归行了半礼。
开了口商有归才发现她不是男性，而是尚未及笄的少女。
名为薛明微的少女才入炼气期不久，面对这群随便哪个修为都比她高出一截的前辈，竟然也毫不露怯。
商有归不禁有些奇怪，十二年制修真义务教育推广之后，有修道意愿的一般都会选择读完书去高考，以期进入好宗门拜个好师尊，就算是抱上金大腿了。
没这个意愿的基本也不会再和修道一事有什么接触。修道者于他们而言更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谁家的姑娘修道有成了荣归故里，谁家的孙子吃不了修道的苦回家谋生活了……
一进初等学院，除非有特殊原因，学院是不会放任学生随意被人收徒带走的。薛明微不过豆蔻年华，正是学院看管最严格的岁数。
初等学院中，连自己主动申请退学也至少要到十五岁，学院才可能通过审批，就担心学生被忽悠走了歪路。
而在初等学院长到十三岁，哪怕再怎么怠惰也不该是初入炼气的水平。
他目光只在薛明微身上停留片刻就立即收回，别人的私事他不该管，一位元神真人的徒弟肯定是过了明路，来历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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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暗自揣度之时，秦松身后那佝偻老头走出来，也向燕昭行了个礼，笑眯眯道：“少主见谅，老朽方才有事，这才未能及时赶来。好在秦师来得及时，不然老朽可就要铸成大错了！”
燕昭小声骂了一句滑头，才睨着眼道：“筑基期合用的上品延寿丹，你可别忽然‘有事’了！不去？”
商有归正要取丹，肖鹰眼就“啊呀”大叫一声：“上品延寿丹？这等宝物可不能在这，丹师请随老朽去鉴定室，待老朽仔细一观。”
“破事真多。”燕昭又小声道，“不去，我陪你过去。”
“不去？”
“我名殷不去。”商有归坦然，“请带路。”
秦松不着痕迹地打量商有归两眼，最终露出个微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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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室里安静得要命，这里常年只有肖鹰眼一个人会来，什么鉴定仪器都乱七八糟堆着，只要能正常使用就行。也亏得法器耐造，若是凡人的精密仪器也这么放着，非得出事不可。
商有归摸出装着延寿丹的玉瓶，肖鹰眼初时还有些不太在意，毕竟他是个阴神期。这延寿丹再怎么出彩他也用不了，只能赚赚筑基期和下品金丹们的灵石。
开瓶后他的脸色顿时变了，紧张地捏着瓶子迟迟不敢动手。
燕昭奇怪道：“嗯，怎么没有丹香？肖鹰眼你手在干嘛呢？”
“秦师！殷丹师，殷丹师！”肖鹰眼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心翼翼用一件镊子似的法器将那颗延寿丹凭空托起，“丹香内锁生出了丹纹的上品延寿丹啊！”
没有丝毫气味的深蓝色丹药在光下一转，细碎金光便粼粼闪烁。
“少主您不知，虽然同为上品，但生了丹纹的丹与普通上品丹药又怎可同日而语？错不了，错不了！普通上品延寿丹能延寿一百五十载，可它能给筑基修士延寿两百载啊！下品金丹八十载，就连中品金丹与非上品金丹晋升的阴神期，都能延寿十载！”
肖鹰眼说得手舞足蹈，振奋非常，眼中精光四射：“以非极品材料，却能炼出足以供给金丹甚至阴神期的延寿丹，了不得，了不得啊！这果真是殷丹师你炼制出的么？敢问殷丹师，究竟是材料有异，还是您的炼制手法特殊？这般效果，简直不可思议！”
“肖鹰眼，不得口无遮拦。”秦松轻叱一句，含笑道，“果然后生可畏。”
“不敢，秦师谬赞。”商有归低垂了眉目，觉得此事有些不妙。
炼出上品延寿丹，和炼出能给阴神期服用的延寿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他现在穿了掩盖身份气息修为的斗篷。燕昭手里的东西还是很可靠的，这又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怎么，现在总能把契约签下来了吧？真奇怪！不去之前本来就签过一份契约，这次不过是换成更合适的契约，你们就要这样推三阻四！我是燕云的少主，我难道会勾结外人害自家人不成？”燕昭纳闷，“这样的人才不笼络还要往外推，赵管事……哦，我那两个堂兄又开始不安分了是吧？”
肖鹰眼哂笑两声：“契约自然是签得的，少主今日来九方城，是想在明天的拍卖会上尽快把丹药出手吧？丹上还带着新火气呢！真是不错……”
“不去，给。”燕昭今日火气显然不小，一手拿了卷轴，另一手掏出支修长似海螺的笔，在契约上又写了几行字，才交到商有归手上。
他在上面补了几条对商行而言无关紧要但利好商有归的条款，毕竟商有归也算是因他受过了。至于九方城分部会因他的条款而生出什么变故，那就不关他事了……反正最后总会调节好的，他这口恶气也总得找地方出去。
“少主且慢。”秦松抬起一只手拦住燕昭，无视燕昭快翻上天的白眼，“我依稀记得，之前那位与少主您签订契约之人，并非魔修。延寿丹也算贵重，商行是一定要确认来历的。”
“秦叔！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记得商行以前收货可没那么多繁琐规矩！”燕昭被搞得心烦无比，连看秦松的眼神都不对起来。
“少主，得罪。”
商有归叹了口气：“说穿了，还是让我现场炼丹，证实自己，是不是？炼丹没问题，但材料难寻，我能炼出这一份已经用尽了材料，多的却没有了。你们不收就不收吧，我来燕云是看在燕昭的面子上，不是真的非燕云不可。想来你们知道，我九年前在燕云拍卖场卖出过什么，我并不缺钱，也不缺资源，延寿丹还我，我走就是了。”
他的斗篷无风自动，低哑的女声中带了一丝嘲讽之意：“还是说，贵商行会为了一枚小小的延寿丹，与我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修士过不去呢？”
“不，你误会了。”秦松笑道，“不过是小小的主材料罢了，并不值得一提。你若是愿意现场炼制，炼制所得延寿丹，商行全都以第一枚拍卖的价格买下，如何？或者你不想要灵石，也可以用其他等价材料替换。我燕云商行不做强迫买卖，来去由君。”
黑斗篷不说话，秦松也不追着他要结果，只静静等他。
“好。”商有归与系统商量半天，“因果见证，一言为定。”
“请。”秦松说给就给，立刻取出一瓶子时星砂，随意商有归取用。
时星砂对商有归来说，是比阴阳延生花更容易操纵炼化的药材。
延生花为草木，草木之气与其他辅材的极容易融合，剔除不干净就影响成丹。而时星砂的金土之气容易凝成实体，也容易被剔除。尽管它用普通火焰根本无法炼化入丹，可对拥有碧心石火商有归来说，这反而不是问题。
秦松在众多材料中选择了时星砂，未必不是在试探他，而这试探他接了就是。
商有归指尖升起一簇从内务堂兑换来的地火，这是岩心地火中最差的一等，也不如碧心石火有灵性能如臂使指，但炼化时星砂也够用了。
四个时辰后，丹香氤氲，地火熄灭，火焰余烬中滚出三枚圆滚滚的海蓝色丹药。
以时星砂炼制的延寿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