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这副作态让商有归不禁皱了眉,回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很想问问燕昭,你们家的管事就是这么做事的?
燕昭刚才给他介绍了下商行这部分生意的基本构成,九州大世界内大小城市都有燕云商行的分部,一个分部有一个分行总管事,分行总管事下又根据分部大小设置数目不同的小管事。
各城市分部之上,是片区管事。九州大世界共有四荒九州十三岛一冰原一火域,共计十一个片区管事。这些管事并不管理具体事务,只负责在自己值守的片区中坐镇。
做到片区管事这个份上,就算是进入燕云商行的核心了,修为也不会低于元神期。只是这些元神可能比较水,毕竟他们主要还是负责管理,护卫商行的工作另有他人。
十一位片区管事则都由一位大管事统领,大管事会定期巡查,然后向商行之主汇报情况。
不仅九州大世界,在其他大千世界也是一样。
片区管事可能经常会发生变动,但大管事的位置绝对稳固。因为作为商行之主的心腹,大管事的修为最低也是一个没经历过天人五衰的天仙真君!
这个模式要商有归来说,其实与宗门已经没什么差别了,只是商行流动性更强,人心也没那么齐。
赵管事这个地位按前世公司的职位层级换算一下,怎么也是个M2,不说八面玲珑,至少也该进退有度,况且这还是天天与不同修士打交道的生意人……
他只能怀疑,这位赵管事就是故意要给燕昭脸色看。
可不知他哪里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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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的脸色果然十分难看。
不过他虽然出身优渥,但自小跟着双亲见过世面,不是那种只长修为却心智发育迟缓的仙二代。故而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话,他不仅没冲动还十分沉得住气,冷声道:“赵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还会找个会害商行的炼丹师回来吗?!况且我为父亲母亲独子,何来三少爷之称,赵管事,给我一个解释。”
燕昭稍微放了一点气息出来,也是将近筑基圆满。再好的出身在修道一途上终究助力有限,他年纪轻轻能有这个修为,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赵管事是个气势并不强盛的阴神期,燕昭展露修为,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算是威胁。
他现在的确还只是一个小小筑基,但年纪轻轻就已筑基圆满,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虽说金丹、元神、合道并称修行三难,外人无法插手帮助,秘宝秘术等也统统无用。但对出身良好的修士来说,心性在良好的环境中不会塑造得过于极端。而有可靠的亲长在旁,即使心性出了偏差也可及时引回正道。
曾有好事之徒统计过,哪怕父母不能修行,只要双亲心性尚可,他们生下的孩子在踏入修行一道后成功突破的金丹的几率也要比诸天万界平均值高个半成。
燕昭是天君大能的独子。一位道门天君,心性上绝对比大多数人强得多,只要他对燕昭稍加点拨,就足够燕昭受用不尽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年轻的燕昭都比赵管事有潜力得多。加上他身边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商有归,正常人都干不出挑衅的事来。
然而赵管事只是静静看着燕昭,并不回答。
至于被黑袍笼罩的商有归,更不在他眼中。
商有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拉住燕昭的手低声道:“燕昭!不如换一家也就罢了!”
他会剑光分化,要是和燕昭联手,不说抗衡,当场杀了赵管事也无不可能——这里毕竟是实力为尊的修真界。
要是前世,老板殴打自家员工绝对能上新闻头条,但赵管事作为燕云商行不可脱离的一份子,死在燕云商行少主的手下,就只是燕云商行自家事而已。
只是商有归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与人起冲突,只要燕昭没意见,他去对面的星机阁寄售也是一样。
契约什么的可以等赵管事离开了再签,延寿丹虽然昂贵,他也不是非得送上拍卖场利益最大化不可。
说白了,他现在并不缺灵石这等外物,更不缺寿元。要不是系统非要他在五天内将延寿丹出手,他可能会一直放在手里,以待日后交换更有用的资源。
阻止燕昭,不过是不想起冲突罢了。
燕昭眉心紧锁,一开始被商有归拉住还想挣扎一下,片刻后却道:“我与你置什么气,寿元不足百年的东西。既然身为商行管事却有眼无珠,那我看你这管事之位也不用坐了。改日我与父亲说说,回家荣养享人间富贵罢!看你为商行效力多年,是绝不会亏待你的。不去,我带你去肖鹰眼鉴定……看看你那延寿丹,究竟能延寿几何!何必去星机阁?星机阁有的,我燕云商行也绝对不少。”
说罢,就拉起商有归的手,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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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差点因为燕昭一番话笑出声来。
损!太损了!戳人痛脚真是毫不留情!对于成就元神无望的修士来说,最关心的莫非两样,寿元大限、血脉后辈,而后一样往往要真的自觉时日无多,又延寿无望时才会切身关心起来。
系统刚刚给了他扫描数据,这赵管事看起来还是中年人模样,实则寿元已不过四十余载。
四十余载对凡人来说已过半生,可于修道数百年的修士来说,又算得了什么?阴神修士寿八百,赵管事身上并没有什么减少寿元的暗伤,若他以前服用过延寿丹药,只会活得更久,指不定寿数早已过了千载。
一个活了千八百年的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究竟是种怎样的折磨?
商有归出了意外上辈子死得早,不清楚,但想来应该十分不是滋味。
在这样一个寿元将近突破无望的修士面前提“延寿丹药”,简直是杀人诛心。
燕昭一句话又戳了赵管事痛脚,又不着痕迹捧了商有归一把。虽说一般得金丹才能炼制出延寿丹,实则也不是所有金丹都有这本事。
延生花等材料难寻,丹方流传不算广泛,大多数炼丹师天赋、努力又只能算一般,更没有系统进行推演,会炼制延寿丹才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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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就是想刺一刺赵管事,没想到赵管事眉头都不动一下,浑然八风不动的样子,只是轻声道:“三少爷,您虽然是商主独子,但偌大一个燕家分支无数,您上面还有两个堂兄……当然,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商行的三少主,我也愿意给您一个面子。此人一身魔气不可轻信,手中延寿丹也不知来路正不正。三少主您为何执意认为她可信我不管,至少该让我们这些在商行忠心耿耿多年的老人见证一二,一验真假,不是么?”
燕昭究竟还是年轻,赵管事活了近千年,他在赵管事面前嫩得很。他会戳赵管事痛脚,赵管事自然也会反戳回去,而且比燕昭更狠。
商有归赶紧拉住就要爆炸的燕昭,低声道:“不信便不信吧,燕昭,走了。”
“谁说你们能走?三少主识人不明,我们可不能让人这样来路不正的魔修带着延寿丹走了!还让三少主被奸人蒙于鼓掌之中!”
赵管事此时完全不像个寿元将近的垂暮修士,一声令下,中气十足:“保护三少主,把这魔修带下去,严加审问!”
他身后立刻涌出一片修士,有老有少,身着统一的服装,应该就是九方城分行的护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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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下的商有归:“……”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在修真界,还是已经不知不觉落入了幻境之中。这哪里像是修真界的大商行?反而有种前世豪门恩怨栽赃陷害的感觉……
说燕云商行是豪门也未尝不可,可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中,豪门争斗就用这些手段,未免贻笑大方。
燕昭脸色更难看了。
他抓住商有归的斗篷一角,不见嘴唇有什么动作,一道声音就传进商有归耳中:“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么多人我们两人怕是不好突围,我们先冲一波,过会我喊你跑你就直接跑!星机阁离得近你先去星机阁,他们不敢动手的!之后你再想办法回昆仑,不用管我!”
燕昭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商有归,商有归却不这么想。
他没有燕昭那般秘密传音的手段,但他也无所谓话让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怎么会放过我?燕昭,你未免把他们想得太好了些!先杀一两个,搏上一搏便是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快,还是我的剑快?!”
系统已经在计算逃脱路线与几率,他有剑在手,杀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剑气肆无忌惮地从斗篷下涌出,隐约可闻几乎要令人心神动摇的鬼哭狼嚎之声。
护卫们本就只是受管事支使,其实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商有归一身魔气血气,开口又要见血,似乎是个不好捏的硬茬子,难免心生惧意,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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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年!原来你作为九方城管事,便是这么招待少主与我们商行的贵客的么?将所有巡逻护卫人手调至身边,若有人闹事无人制止,对商行造成了什么损失,你可负担得起?”
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如闷雷一般炸响!
商有归原本已经长剑在手,随时打算出招。一听声音,掌心松了松,最终还是将长剑收回紫府,准备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