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他一步步走上了二楼,光线逐渐消失,他的视野也步入了黑暗之中。
靠着墙壁行走,他的肩骨碰到了硬物,是门的把手。
有锁。
没有□□想法的章寅疏,继续往着里面行走,刀柄抵在墙面,脚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规则的物件。
黑暗中,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绕过这件东西,他遇到了第二扇门,幸运的是门没锁。
打开门的一瞬间,光照了过来,是一件卧室,大部分的东西已被搬走,只剩下一张大木床和衣柜。
打开衣柜的柜门,里面有几件堆在一起的旧衣服。
用刀尖挑起其中一件白衣,是一件宽大的短袖,章寅疏估摸着这间房子的前主人是一个高壮的成年人。
水迹延伸至窗边,章寅疏踮起脚尖努力往下方看去,空无一人的庭院,远处是树木的身影,夜里快要消停的雨像蒲公英的白絮细细飘落,雾气还未散去。
转到门外,这次有了光亮,章寅疏看清了过道的情况,有3扇门,刚才挡路的是一把小木椅。
往前走了过去,这最后一扇门也是锁着的。考虑到身体情况,章寅疏没有再为难自己,用手解开衣扣,回到了刚才那间房子,把门反锁。
脱去身上湿透的衣服挂在窗外,忍着恶心,从衣柜的那几件衣服挑了一件穿上,简单的清理了下衣柜,整个人缩进了衣柜中。
身上盖着那几件带有诡异气味的衣服,章寅疏头脑晕晕的,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脑袋搭在膝盖上,脸颊红彤彤的,发热了。
真是糟糕透顶,短手短脚的章寅疏用力的掐了一把大腿肉,感觉胃酸在胃里翻腾。
乏困无力,眼皮快要睁不开了,但他不敢就这么睡过去,怕一睡不醒。
心里把自家大哥骂了一百八十遍,章寅疏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正午醒来,状态比昨夜还差,止不住的咳嗽,喉咙干渴发痛,又热又冷,四肢乏力。
忍着不适感,换上已经干了的衣服,穿上还湿着的鞋,章寅疏先去楼下搜寻了一些小物件,然后回到了二楼,用着技巧打开那两扇门的门锁。
里面的布局和他休息的那一间没太大的不同。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是一些难以搬走的大物件被遗留在了这里。
不过其中有一面墙给他感觉不太对劲,比例不对,对比其他两间房间,这间房间显得过于狭小,仿佛墙体后面还有一处空间。
垂下眼睫,章寅疏不太想多管闲事,既然已经留宿了一夜,他现在应该要转换阵地了。
目光在墙面上打量,心中跃跃欲试,打了个喷嚏,章寅疏刚燃起来的心思瞬间没了。
还是算了,就算这栋房子真有问题,也都不是他要去探究的事,如果有缘的话,他会旧地重游的。
清理完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章寅疏从后门静悄悄地离开了。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冷汗不断的从他的身上冒出,头脑昏昏胀胀,等黑夜快要降临时,他终于看到了人群。
没有放松警惕,他记得自己可是一个偷渡客,寻了一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他们,章寅疏打算晚上再潜入这个小镇,毕竟他可不想因为是生面孔就被有心人盯上。
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物资,章寅疏还算满意,起码不是身无分文。
身上值钱的饰品早在奔波中被人抢走了,不过幸亏他身上还藏着几张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纸币加上英薇娜给钱,他并不贫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儿直接使用。
还有那个阿莫森果然是个骗子,不过对方到底是怎么放倒他的?
章寅疏对此很好奇,他在和陌生人共处一室时,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入口的食物是自己准备的,加上他的身体有抗药性,并没有那么容易被人药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丢在野外,可见手段不一般。
他承认阿莫森是有点聪明,可这点聪明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不相信,指腹抹了抹眼皮缓和眼部的干涩。
一把锋利的小刀,一片小刀片,一把还剩余5发子弹的□□,15张印着面额100的纸币,4张印着面额20的纸币,3根小铁丝,还有2颗密封的可可奶糖,一细瓶毒药。
这就是章寅疏的全部身家了。
撕开包装丢了一块奶糖进嘴里,甜腻的刚好好,这是他从那个女孩家里顺走的零食,原本抓了一把,分给了阿莫森后,他只剩下了2颗。
章寅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大脑的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他需要感冒药,和一个稳定安全的住所。
前者还算容易得到,后者有风险,他不确定这个的小镇里,会不会有人认识他。
当然了,这个“认识”,说的自然是那些犯罪团伙。
一如天平秤上的砝码,“意外”的财富总不会被贪婪的人嫌多。
口中香草味的奶糖被白齿咬碎,他吃到了里头咖啡味的夹心浆液。
偶尔会奇思妙想的章寅疏,现在冒出了一个新奇的问号。
————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有味道气味,那么“情绪”又是什么味?
是他尝到的奶香,还是略苦的咖啡味?又或者情绪其实什么味道也没有?
庸人自扰的疑惑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浮现,他空白的脑子又为什么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不过在此时,他好像品尝出了“冷静和好奇”的滋味,那是难以描述的且冰凉的甜味。
把玩着手里的小刀,章寅疏无所事事的用它戳了戳地面上的小石头,多思则罔,该怎么摆脱困境才是真。
无论是在哪里,黑户基本没人权,年幼的小孩也不会例外。
流落到异国他乡,他的大部分手段都使不出来,没有可用的武器和人脉,再配上他哥不定时传过来的厄运,章寅疏觉得自己的回国之路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想着想着,噗嗤的笑了出声。
一双水玻璃的丹凤眼弯的像垂边的柳叶,脸颊因为感冒发热有了薄红,年幼的章寅疏可爱的如同橱窗里的人偶娃娃。
他低头笑着用刀尖刺向一只不知死活向他爬来的小虫,俯视已残破的虫躯,他把这虫子的尸体挑到了远处,刀尖处虫子留下的粘液则被他抹在杂草上。
等他回到家,他再好好的问候问候他的好大哥吧。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眼前这条通往小镇的大道随着太阳的落下变得安静了不少,人影稀疏。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差不多黑下来的天,章寅疏觉得是时候可以进去了。
找了个小药店买了强效感冒药服下,接着去便利店买了5包不同口味的夹心饼干和一小包水果糖、2瓶饮料,还有一把雨伞,结账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打火机。
吃饱后,买了一套便宜的衣服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上了一点。
往着偏僻无人的小巷子走,章寅疏猫进了一栋从外表看就很破旧的小楼里。
根据他的观察,这里的楼还没完全建好,人流量也少,是一个还算适合的休息地。
当然他并不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他打算半夜的时候去巡视这个小镇。
口袋里还有一部没用的手机,除了能显示时间外,其他的功能都不可使用。
无用的手机对他来说,不是特别必要的东西,他比较在意手机里存着的资料。
还有73的电量,当个照明的小物件,物尽其用吧。
蜷在墙角边,章寅疏扮演起了安静的蜗牛,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章寅疏鼻塞了。
他讨厌这个陌生的国度,讨厌这里的一草一木,讨厌这里的雨。
病恹恹吸着鼻子,章寅疏软成一团,胡思乱想了许久才闭上了眼睛,他现在需要休息来恢复身体的健康。
不知睡了多久,章寅疏被冷醒了。
明明身体热的发慌,居然也能感到寒冷,章寅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转过头望向窗外。
没下雨。
走到窗边探出脑袋看了一圈,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适合出去冒险。
收拾好东西,打起精神,章寅疏小心的溜了出去。
他喜欢夜晚,比白天要安静,昏黄的路灯在他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
这座小镇,比他想的要繁荣的多,一只猫从他的眼前闪过,章寅疏眨了眨眼,追着猫跑了起来。
在快要追到的时候,有另外一只猫跳了过来,无意伤猫的章寅疏往后一退,看着那两只猫一起跑远,直到看不见身影后收回了目光。
反思了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章寅疏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试图取暖。
前方有一栋房子,章寅疏走了过去,一滴水滴落到他的鼻子上。
抬起头看了看,原来又要下雨了。
有种和雨有缘的错觉,章寅疏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乌云盖月,雨来了。
从裤口袋里拿出雾蓝色的雨伞撑在头顶,章寅疏嗅到了凉意,眼中细细蒙蒙的雨丝一连接着一连出现消失,穿过雨幕,他看到了有人站在那栋房子的窗边,正注视着他。
风吹过那人的纱窗,看不清是男还是女,又或者是故事里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