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里昂的右手,亲吻了指间的戒指。这是黑手党之间再普通不过的礼节,但这次他却格外的虔诚。
里昂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
“欢迎您加入我们,贾科莫先生。百斯提的干部以动物为作战名,您现在可以想想您的新名字了。”
就这样,贾科莫?博纳科尔索成为了百斯提的路普。父母兄长那边听说了他的背叛,吱吱哇哇骂了好几天,扬言一定要杀了他,但没了路普,他们在彭格列的分量就更不够看了,后面骂声听不见了,路普也平安地在百斯提活了六年。
一开始,一切都变得像美梦一样理想,里昂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大,他知人善用,愿意听建议,极具领袖魅力。百斯提对外精锐,对内像家人一般相处,路普觉得队友比自己的亲爸妈都有人情味多了。在这期间,他成为了里昂的左右手,和队伍一同出任务,管理基层人员,与里昂一起讨论暗杀部队的建设,还拿到了硕士学位。无论在战斗、知识还是经验上,他都有了十足的长进。这在曾经,路普连想都不敢想。
同时,前路无比光明,路普当然相信里昂能够成为彭格列的新首领,还有谁来能够与他抗衡呢,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不是沢田安过来横插一脚的话……
不过说句公道话,连路普都觉得这不算沢田安的错。更多是别的问题悄悄在里昂身后累积,比如反对者,沢田纲吉一些奇怪的态度,还有更多里昂自身的原因,之前这一切都隐藏得很好,里昂都可以忍耐,但沢田安的出现就像一根导火索,将所有的问题全部翻了出来。
第一杀手Reborn的学生,彭格列一世的后裔,沢田纲吉的亲女儿。这些身份加起来,就让里昂方寸大乱。在路普看来,他的担心莫名其妙,当时沢田安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又失去了一只眼睛。加上沢田纲吉保护女儿的态度,她不该成为里昂的眼中钉的。
他这样劝说过里昂很多次,里昂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听进去。
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听说沢田安要到瓦利亚修行,以及当时任务的特殊性,让里昂失去了耐心,大开杀戒,有很多不该死的人死去了。路普劝过里昂,但里昂第一次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发起攻击。
劝阻失败,路普就没有再动作了,他没有阻止里昂,也没有帮助他杀人。他是二把手,他不动,别的守护者更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沢田纲吉当然震怒。
虽然他的惩罚轻飘飘的,除了罚了几个月的委托金,也只是让里昂在大学毕业之前不准回西西里而已。论谁都能感觉沢田纲吉在偏袒,除了里昂。
这个“流放”的惩罚在路普看来是有点糟糕。首先让里昂离开权力中心,不安让他的情绪变得更极端,其次百斯提的成员也见不到里昂,不知道里昂这三年的情况,也没办法让他别钻牛角尖。
这三年里,里昂将梯戈里带回了西西里,让百斯提的守护者终于凑齐了。此外他基本和沢田纲吉要求的一样,老实在罗马待着。路普也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措施,只不痛不痒地劝了几句,当然效果甚微,自从那场战斗后,路普一下失去了很多勇气,可能里昂的我行我素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他突然不知道再和里昂说什么了。
而且,里昂的预感也没有错。
就是在他不在的这三年,沢田安在彭格列也打出了一点名气,她在基层历练,居然还真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战士。有不少沢田纲吉的亲信认可她,她背后还有门外顾问的支持,一切都在按照里昂最担心的方向走。
而路普并不太担心沢田安会给里昂的地位造成多少威胁,他更担心的是里昂得知这一切后,心态又会产生多大的偏移。
不过,在里昂大学毕业后,表现得还算正常。这三年他没有再做任何让沢田纲吉失望的事情,倒是多出来几个功绩。路普在见他之前还怀有几分希望,希望这三年里昂想开了,不再盯着沢田安看,只要他别在沢田安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她就对他毫无威胁。但是里昂还是让他失望了,这三年让他的疑心病更重了,梯戈里对他的评价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有点疯了,以后会越来越疯的。”
但好歹,沢田纲吉依然是希望里昂继位的,而且也是让路普不太理解的迫切地希望。里昂的异常连他的队友都害怕,沢田纲吉不可能看不出来。
最后,路普只能祈祷,祈祷里昂的情绪晚一点再爆发,至少要等到交接完成,他坐上彭格列首领的位置再说。原本各项工作交接得都很顺利,沢田纲吉不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扛住了其他人的质疑,沢田安也离开了制裁者。一切都是往好的地方发展的……
但天不遂人愿,似乎是格外不想让外孙继位,里昂的外祖家也察觉到了里昂的异常,就带领几个对首领位置有点梦想的家伙一起开始大张旗鼓地反对,还跑到沢田纲吉面前煽风点火。
这么热闹的,还能给里昂和路普添堵的事情,博纳科尔索怎么会不来插一脚?
这倒还不是重点,虽然的确像苍蝇一样烦,但路普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他哥身上了。
里昂有两个特别关注的人,一个是沢田纲吉,一个就是害死他父母的外祖父。之前他外祖父一家被沢田纲吉赶出了彭格列高层,很久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跑来恶心里昂了。
路普知道完蛋了。
如果是别人,里昂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处理,但他的外祖父,里昂是绝对不可能忍得住的。所以,就在这最关键的时期,里昂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嘣”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