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里昂就这样在餐桌上宣布。

“不仅是带头的，所有起哄的，还有那些还活着的继承人，既然他们有谋反的可能，就不该存在。”

他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和当年对路普说“彭格列会招揽所有人”的他判若两人。此时百斯提的大家都选择了沉默，科隆比害怕，梯戈里和乌里普无所谓，柯露沃希望事情越混乱越好。巴特已经察觉到很不对劲，他求助的目光望向路普，指望他说点阻止里昂的话，但路普只是盯着餐盘，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巴特最后也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反对，但也没有人赞同，百斯提就这样开始了“白冬清洗”。有些人的确可恨，有些人却算是无辜，但也无辜不到哪里去。里昂的理智至少让他还了解沢田纲吉的底线，白冬清洗不会给他带来比三年前更恶劣的处境。即使是他的底线，那就转几个花样，做得干净一些，看上去像是一场无可厚非的意外。

知道别动沢田安，里昂做什么沢田纲吉都不会说什么，但谁都知道，里昂最想动的就是沢田安。

除了沢田安，另外一个让里昂头疼的就是博纳科尔索，路普的老家可不在“无辜”和“无奈”的范畴里，就凭他们那个上蹿下跳的劲，杀光了在沢田纲吉眼里都算是正义之举。坏就坏在他们是路普的老家。

里昂毫无心理负担地屠了外祖父的家门，反倒对博纳科尔索犹豫了。纯粹站在利益角度，不屠他们也行，不过是一群苍蝇，除了恶心一点，烦人一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里昂将选择权交给了路普，由他来决定是否要对自己家进行制裁。路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不仅如此，他请命自己亲自去取他哥哥的命。

里昂对他的决定感到吃惊，虽然他没想过路普会拒绝他的想法，但也没有想让他亲自去做这些事。但路普心意已决。

他也没有办法把里昂从泥潭里拉出来，那就帮他解决掉一些阻碍吧。

可能还有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里昂的疯狂也让他想做一点疯狂的事情。

杀死哥哥的过程过于顺利，和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哥哥对路普的辱骂一直坚持到了路普的手扣住扳机，极大地减轻了他的负罪感，那个愚蠢的胖子求饶的话还没说一半，路普就送他去了地狱。

没什么痛苦，算是他作为弟弟最后的仁慈。

路普看着眼前的尸体，没有亲情折磨他的良心，甚至连之前花了那么多心血在他身上，激起的一点不舍得都没有。哥哥就和倒在他枪下的所有尸体一样，不值得他多关注一点。

而剩下的收尾工作，居然也出了奇的顺利。在看到哥哥的尸体，他的父母，还有一众趾高气扬的伯伯叔叔爷爷都被吓破了胆，一开始还有人冲他说几句难听的话，但没过一会，他们就全都缩在地上求路普饶他们一命了。还有人跪在地上恭维他，这种情况还能一把鼻涕一把流泪地夸赞他不愧是博纳科尔索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路普第一次见识到家族的“生存智慧”，惊得目瞪口呆，就连身旁的手下看他的神色都变得奇怪起来。他此刻多么庆幸是自己来收拾自家的残局，不然让他的队友们看到这群人卑躬屈膝的模样，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

博纳科尔索的族人靠着没骨气，争取到了极小的伤亡。路普杀了几个帮衬里昂外祖父最凶的人，其他人就获得了宽恕，同样他对这群亲戚没有什么感情，杀起来毫无负担。路普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多纠缠，越纠缠他就越自我怀疑，他之前居然在这样的地方挣扎了二十年，他当年居然真心想辅佐这群家伙上位！

路普越来越迷茫，他想起了里昂。

他是不是在重蹈覆辙？

他是不是又踏入了一个深渊？如果他有幸能抽离回头看，是不是也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荒诞？

“白冬清洗”最终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虽然里昂没有触及沢田纲吉的底线，却彻底激怒了沢田安，她真真正正入了局，这回她可不再是里昂的假想敌。既然要打指环战，那就打吧。路普觉得已经不会再有更糟糕的情况了。

结果超乎他的想象，事情居然一直往更糟糕的地方跌去。每一次他以为已经到了最低谷，情形总会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白冬清洗”后他第几次想“事情不会更糟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