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普听懂了，他觉得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我？”他怀疑是什么玩笑话，“您别说笑了，我可是来暗杀你的。你就放心把一个暗杀过你的人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这种小孩都懂的道理，但里昂不为所动：

“那又如何，能招揽其他家族的人，甚至让曾经的仇人为自己效力，是彭格列的传统。您看，十代目的雷之守护者以前是波维诺家族的人，雾之守护者之前也是十代目的敌人。他们现在都在为十代目工作。您为什么不行呢？”

路普眯起了眼睛。

“您到底是觉得我这个人非招募不可，还是想模仿彭格列十代目的举措？”

里昂的手终于顿了一下。

“您多虑了，即使我想模仿十代目，也不代表您不值得我这么做。贾科莫先生，即使您没有大空火焰，一直辅佐兄长，但也是正经的候选人之一，所以我在意过您。我敢说，在这么多继承人中，只有您算得上是优秀的。您对家族很忠心，也为您兄长做了很多事，为他收拾烂摊子，从来不放弃精进自己，但很可惜，您那么努力，做的工作都不被珍惜……但即使这样，您也没有放弃过。”

路普咬紧了牙关，无意识地扣紧了椅子的扶手。

他努力至今，从失望到绝望，不过只是希望家族的人看到他的付出……一直以来认为是奢望的东西，竟然从暗杀对象的嘴中轻易地听到了。路普反而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原来自己真的做过这么多事，真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而不是他在梦里自说自话。

看到他神情上的松动，里昂接着说：

“如何，比起和那些完全不理解您价值的人待在一起，为我工作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路普说不出话了。

他见证过里昂有多么优秀，不仅身手不凡，拥有强大的大空之炎，又聪明冷静。虽然是十代目的学生，倒也没有黑手党出生的人看不惯的“过度善良”。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是彭格列新生代的翘楚，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十一世的位置。如果路普哥哥有他三分之一的能耐，路普都不用头疼。

跟随这样的首领，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吗？除了这个人是博纳科尔索的敌人。路普的心已经为他做出了决定，只是对博纳科尔索的忠诚让他没办法将话这么快地说出口。

路普一直沉默。

里昂没有着急。

“我知道这样的抉择对于您来说太突然了，”里昂主动说，“我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您到底是愿意加入百斯提，还是想为您的家族牺牲，事先说明，我没有好心到您拒绝我后还能走出这里。”

这一番话，反倒让路普更欣赏他了，如果里昂好心放了自己，他会觉得这个人又愚蠢又软弱。

“我知道了。”路普说。

晚上他被带到了百斯提的客房，看上去是礼遇，实际上和监禁无异。路普可不管那么多，那天晚上他睡得非常好，丝毫没有经历思想上的挣扎，也不必再为蠢货操心。

第二天清晨，他就要求见里昂，里昂也预知到了这个结果，早早地就在会客室等待他。

路普站在了里昂面前。

“您真的愿意让我成为您的云之守护者吗，”路普问，“即使我是来暗杀您的，即使我也有彭格列的血统，是您的竞争者之一……就算这些您都可以接受，我一个背叛家族的人成为您的守护者，之后肯定会有非议……”

“这又如何呢，这些不是您担心的事情。只要我们坐上了首领的位置，没有人会再对我们有异议。您只用清楚，您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就好了。”

“是吗？”路普反倒迟疑起来，“我恐怕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好。”

相比起里昂，路普自觉自己也没有有能力到哪里。至于云之守护者，他虽然的确是云属性强大，但距离“孤高的浮云”……路普想不到他能孤高到哪。他要真能像云雀恭弥那样，也不必在这种家里困二十年。

里昂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手抚着下巴，回答道：

“为了理想，您愿意挣脱二十多年的束缚，加入敌人的阵营，这不也算是一种‘孤高的浮云’吗？”

路普苦笑了一声，总觉得标准太低。

他跪在了里昂面前。

“既然您这么说，就让我成为您的云之守护者吧，我以祖先六代目西莫拉的名义发誓，我将为您献出我所有的忠诚，我将以我毕生所能为您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