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静静地躺在客厅茶几上,屏幕漆黑一片。阿沥坐在沙发上整理客户档案,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茶几方向瞟,那手机就像一颗悬在两人心尖的石子——这几天,只要短信提示音一响,阿沥的手就会猛地顿一下,迹部的动作也会随之慢半拍,可谁都没提那句“是不是通知来了”。就像上次完成与小亮的任务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任务”的话题,仿佛那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就像每次拿起那只刻了名字的球拍时,谁都没说“这是我们的羁绊”,却都心照不宣。可那份悬在心头的紧张,却像网球场上的网绳,随着时间推移,绷得越来越紧。
“噔噔——”
短促的提示音突然炸响在安静的客厅里。阿沥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旁,还缀着一行小小的“日语”标注——像一道早就预料到,却还是怕面对的坎。
“给我。”迹部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平稳,却掩不住一丝发紧。阿沥把身体的掌控权悄然移交——迹部的指尖比平时更用力地攥着手机,视线扫过屏幕,原本锐利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是二次元发来的通知。”迹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首先是一长段的客套与祝贺。在大家共同努力之下,网球王子的二次元世界又成功恢复,现在正是召集王子们“回家”的日子。”
通知里还说,如此多的网王角色和契约者,二次元也感应到大家的情感与羁绊,并没有一刀切地要求所有人必须回归!这温馨又人性化的设定真好!
但终归二次元与三次元是不同的世界!为了维护稳定的世界观,系统设定或者说二次元世界的规定:若王子与契约者意见一致,也可以选择留在2.5次元,就是一个中间态。
阿沥清晰地“看见”迹部的视线在某一行的停顿——那是关于“2.5次元”的描述:决定留下的人,可在一些特定时间来到2.5次元相见,触手可及,却要以“原世界能量衰减”为代价。下面列着的后果像针,扎得人眼睛发疼:身体孱弱、头昏脑涨,情绪低落、事务不顺……甚至“家庭不幸”。
短信提示:请做出选择。迹部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了下去。手机突然弹出一个投影,半空中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屏,犹如一块悬浮的冰,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中央跳动的“10秒倒计时”格外刺眼,下方只有两个选项:回归、留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而阿沥与迹部过往的画面像被按下快进键,在阿沥脑子里疯跑:第一次在球场上听到他的声音,第一次学习网球,在二次元世界中捡起漫画碎片,在理疗室里熬过治疗的痛苦,还有两人在球拍上刻下名字……那些日子里的争吵、默契、心疼与骄傲,如撒在湖面的光,拼凑出一整个春夏秋冬。那些细碎瞬间,此刻全聚成了团火,照得人眼睛发酸。
阿沥不敢看向迹部,只觉喉咙里堵着一团热辣辣的东西,咽不下,吐不出,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倒计时跳到“3”时,阿沥突然有了个小念头——如果迹部选择“留下”,她哪怕撒泼打滚也要改选项,陪他留在2.5次元。哪怕以后会头昏脑涨,会办事不力,她也不想让他离开。
“2——1——”
倒计时跳到“1”的瞬间,阿沥几乎是凭着本能,指向了“回归”;而同一秒,迹部操控着的右手,也稳稳按在了“回归”的按钮上。
光屏暗下去的瞬间,两人都愣了。阿沥抬起头,正好撞见迹部留在她眼底的情绪——先是猝不及防的诧异,像看到对手突然打出一记反拍,随即嘴角撇了撇,语气里裹着层化不开的复杂,像是冷笑,又像是藏不住的伤感:“哼,这……还真是默契啊!”
阿沥在那一瞬间恍惚了,默默垂下了手。其实她没有说出来的是“若你选择了留下,那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改变之前的选择,跟你一起留下!”
但,阿沥忽然也懂了,他们从来都是一样的人:嘴硬,理性!迹部怎么想的,阿沥无从得知。但阿沥真的是把迹部的未来与幸福当作最终考量!迹部真的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且有能力的人!阿沥从动漫时期就欣赏他。沦落到三次元的这些日子,阿沥见识了迹部无尽的学习能力和工作能力。而两人共同相处的这段时光,阿沥也感受到了迹部真的很爱网球,也真的很有天赋!这也更坚定了阿沥的想法:迹部的未来是无比光明灿烂的!所以,即使心里再喜欢他,再有不舍,也不能困住他!要送他到达更好的平台!
系统接收到了二人的选择,又一条短信顶了进来。
“致迹部景吾契约者阿沥:感谢您以羁绊为线,缝合次元裂隙;更感谢您以成全为刃,斩断私念,送迹部景吾归位。
致迹部景吾:祝贺你即将回归网球王子的世界!请于明日19:00前,与契约者前往首次任务完成地‘寄望亭’,解除契约。逾期将无法逆转。
最后请容许我们再次感谢两位为网球王子二次元恢复所做出的努力!网王的世界因为有你的存在和陪伴,才更加美好!”
屏幕慢慢暗下去,像合上了一本写满回忆的书。阿沥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迹部没再接管身体,两个并肩坐在黑暗里的人,谁都没说话,却又什么都懂。
这一夜,没人睡得着。阿沥在卧室窗边坐了半宿,看着楼下的路灯亮了又灭;天快亮时,她终于站起身,拖着发沉的脚步走到客厅——迹部还待在窗边,窗外的晨雾漫进来,裹着他的沉默。
“你……回去以后,还会记得我吗?”阿沥的声音发颤,像被晨风吹得晃悠的柳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