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正好,塞米利安正伏在桌案上写文件,她没有开灯,即使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她视野时已经不再那么明亮。桌边矮柜上的金黄铃草正随着微风轻摆,低垂下的花朵已经有些孱弱,花瓣上残存停留的消息乘着风萦绕在塞米利安鼻尖。
她叹了口气,将填满了一半的纸张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一次命中——她暗自赞叹了一句,又懊恼地抹了把脸,皱着五官哼哼出声。
集中精神啊!她劝诫自己。
但是这事儿本不该这么难为她的。
换句话说,这事儿本来就不应该由她来做。都怪维塔,她咬紧了后槽牙,用那双如宝石一般碧绿沉静的眼睛——充满着信任与至诚——诱导着她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是整份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维塔言辞恳切,“而你,我的朋友,只有你才能完成它。”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点头答应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维塔和佩尼洛普已经转去商量别的事了。
她转头看向一边正盯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偷乐的克鲁西,“你说,我还有可能反悔吗?”
维持着上扬的嘴角,克鲁西摇了摇头,学着维塔的语气揶揄道,“我的朋友,你没机会了,乖乖干活吧。”
于是塞米利安现在正坐在桌前埋头苦思——这是一份用来诱虎出笼的公告,而虎自然指的是祝愿。按照维塔的计划,她们将在第三联盟早报上刊登一份主题为“维提塔斯礼堂重要发现”的文章,用来吸引祝愿上钩,并且在莫名的理由的驱使下,撰写这份公告文件的任务便顺理成章地被委派给了塞米利安。
可是她没看出任何自己与这份任务的契合性啊?
就在塞米利安对着白纸犯难的同一时间,柯林斯部长的办公室里。
佩尼洛普双手交握,靠坐在厚重红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她双眸微眯,视线的中心并没有汇率在对面的青年人身上,而是定在了眼前的木盒上。
她的眉头紧簇在一起,依然在思考方才青年人的话语。维塔见状,也消去了追加解释的想法,只做好了随时为远房上司答疑解惑的准备。
沉吟许久,佩尼洛普张口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这就是藏在维提塔斯大礼堂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你怎么知道?许多问题堵在了佩尼洛普的喉咙口,但是她强行克制自己咽了下去,并不打算在小辈面前失态。
“没错,”维塔开口,将早已斟酌打完的腹稿输出,“这是我们在夏城发现的,我怀疑它和越冬鸟有关。”
佩尼洛普抬手打开了盖子上有着“通向光明”字样雕刻的木盒子,里面躺着那把云朵钥匙。
这便是维塔的姨母萨菲尔保存在阁楼密室中的那一把,维塔清楚地记得它来源的故事,以及那一句话——“我们终会在温暖的春天相见”,初听时只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她们便反应过来,这一句话与越冬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是这句话……”佩尼洛普想要在乱成一团的思绪中梳理出线头来,“是来自如今的越冬鸟组织,还是曾经的越冬鸟小组?”
维塔的腹稿被截流,她同样陷入了沉思,按照她曾经的理论,与姨母萨菲尔有过短暂同行的巴勒瑞纳,背后应当是越冬鸟组织的意志,但她的行为与其真实的目的却不可测。
她之前理论的关键点在于,这把钥匙与越冬鸟密切相关,毕竟它长得就像一个有故事的道具,那么有人在寻找它也是一件不难想象的事。如今对于维提塔斯下封存的旧物毫无线索,在直觉的指引下,她更偏向于将这把钥匙先作为关键物品嵌入自己的推论中。
“假设这把钥匙就是越冬鸟,更确切的来说是祝愿,正在寻找的东西,那么……”维塔的手心有些发热,她的拇指在裤子上摩挲着,“我们可以认为,第一,越冬鸟组织主体并未意识到这把钥匙的存在,或者说,她们并不知道这把钥匙此前被藏在维提塔斯;”
“第二,祝愿只获得了第一层消息,但并不知道钥匙已经被带走;”
“这样一来,将这把云朵钥匙带走的人,也就是巴勒瑞纳,结合她曾将这把钥匙交给我姨母的时间,她可能有两种身份:一种是越冬鸟小组的知情者,或者是越冬鸟小组的成员,第二种则是——”
“越冬鸟组织的叛逃者。”佩尼洛普明白了维塔的意思,她接着说道,“但可以肯定,这把钥匙对于越冬鸟组织来说,其背后必然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
“咚咚,”佩尼洛普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旋开的门缝中塞进来一个脑袋,“嘿!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我想说的是,公告文本我已经写完了,你们要看看吗?”
来人并没有要等候进入许可的意思,她自顾自的开门走进来,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为了这份文件所付出的心血和时间,顺手将拿着的文件放在了佩尼洛普的桌上,“得了,看看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