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在塞米利安身后,离开了举办本次授勋仪式的碧湖厅,沿着长廊向维提塔斯的深处行进。
身旁掠过一间又一间厅堂,克鲁西被夹在塞米利安和维塔中间,不时抻着脖子左右张望。虽然今天有警署的重要仪式举办,但维提塔斯并未全面戒严,仍有一些厅堂向经过审核的活动开放。原本四散在各个厅堂中的人们已经经由警员安排有序疏散,空荡荡的室内只剩下各式各样的布置。
克鲁西有些艳羡,她看到有些厅堂里摆着气球拱门,上面用彩纸写着“生日快乐宝贝”,有些则是横幅拉着“毕业快乐,前程远大”,那些文字沐浴在阳光中,应和着玻璃的七彩颜色璀璨闪耀,无一不包含着人们对彼此真挚的祝福。
真好啊,她有些词穷地想着,能够跟着维塔和塞米利安,离开春城,看到如此广阔的世界,能够来到此前甚至无法想象的首都城,真的很幸运。她的心灵顿时情感漫溢,仿佛受到祝福的是自己一般,不禁有些动容。
维塔顺着她的视线,似是感应到她心中所想,伸出双手扯了扯克鲁西的耳朵,成功获得了小橘子头一个回头加撅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视线离开克鲁西鼓起来的肉肉脸颊,穿过塞米利安的肩膀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雕像,一名战士将自己的左臂弯曲抬起,小臂护甲上停留着一只雌鹰,尖利的喙与碧湖厅中彩色穹顶上的鹰别无二致。战士的另一只手紧握巨剑,锐利的眼神不惧头盔的遮挡,与雌鹰的视线一同向前。她不只是战士,她是第三联盟国的开国元勋,也是第一任首相、国母特里维亚。
为了纪念她对本国的奉献与功勋,人们将她立像,与历史悠久的维提塔斯作伴。克鲁西注意到,特里维亚的鞋尖与她身体的其它部分不同,并非粗糙的原石模样,而是深色且光滑,甚至有些发亮。
佩尼洛普看到克鲁西的眼神,便开口解释道,“据说摸摸特里维亚的鞋尖,孩子便能像她本人一样聪慧勇敢。安尼小时候我也带她来摸过呢。”
一行四人在特里维亚的雕像前停下脚步,纷纷颔首以示尊敬。塞米利安抬脚上前,走到特里维亚雕像身前,转过身抿起嘴巴,眼睛从左到右到左在三人之间晃悠。
维塔看着她那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并不打算配合她的表演,只是换起双臂静静看着她。
佩尼洛普则是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注视着塞米利安,但同样没有开口的迹象。
只有克鲁西,在接收到塞米利安的信号后,立刻应和起来,“塞米利安姐姐,你之前说的知道东西在哪里,到底是在哪里呀?”
怪腔怪调的,维塔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见塞米利安终于心满意足,接着便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绕着足足有两个她高的特里维亚雕像转了一圈,不时用鞋尖和鞋跟在底座上这里踢踢那里敲敲。但她的眼睛却并没有注视着脚下,而是盯着特里维亚左臂上的雌鹰瞧。
终于,在不知踢了多少下后,雕像中传来几下咔嗒声。维塔随即向声源处看去,那雌鹰的眼神仿佛活过来一般与她对视,喙中掉落一个小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维塔蹲下身将其捡起,那是一根造型奇特的小金属棍,不规则的弯折让人无法判断它的用途。掌心的金属棍散发着凉意,下一秒被另一只手取走,是塞米利安,“怎么说呢,我现在脑子里有两种想法,‘果然在这’以及‘居然还能用吗’。”
塞米利安带着她们与特里维亚道别,顺着雕像身后的楼梯向二楼出发,“小时候,我和朋友们有几次在深夜潜入这里探险,寻找当时在我们之间狂热流传的‘魔术师帽子’,那个时候,我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东西。”
“啊,”佩尼洛普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我就说有一阵子你总是夜里早早上床,白日里却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原来是这样。”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回头向她们介绍的塞米利安,后者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睛。“不过那顶‘魔术师帽子’我似乎有点印象,”佩尼洛普接着说,“那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吧?幽魂传承这种事。”
“并非如此哦,”塞米利安摇摇头,“当年我还是遇到了一些成年竞争者的,不过她们都没我聪明,还是我先找到了。”
“真的有那顶帽子?”维塔被勾起了好奇心,虽然说她不信这些。
“哈!”塞米利安捕捉到了维塔话语中的怀疑,“当然有了,不过——”她的脚步拐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里。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到时候我叫你们。”塞米利安留下这句话后,径自一人拐进了层层叠叠的货架之中。
这是一间仓库,巨大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箱子,分门别类贴好了标签。维塔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典礼布置会用到的东西。
不过与一般仓库不同之处在于——货架背后的墙上分布着一排排粗雕的壁画。原本这座维提塔斯大礼堂便是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百年来一直由专人做维护加固,而昔日建成时留下的彩窗、石雕及壁画等,政府的态度一直是坚持保留,并未做任何修改或移除。
维塔抬脚上前仔细观察那些壁画,辨认出雕刻着的是一些古老的传说故事,她认出了一些人类捕猎、生火、建立部落的故事。
半晌没有听到塞米利安的呼叫,维塔转过头,透过货架隔板与箱子之间的缝隙,她看到塞米利安的脑袋在几个货架距离之外的地方晃动,看起来有些迷茫,她不禁抬脚走过去,“是哪里有问题吗?”
“呃……”塞米利安带着些许讪讪回答道,“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们应该把这里重新布置过了。原本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是那根造型奇特的小金属棍,“这是一把钥匙,当年这里就已经是仓库,原本这里的架子背后的壁画上有个凸起的小人,就在这里,”她抬手摸了摸货架背后的墙壁,那里现在异常平坦,“只要将钥匙插进小人的手中就能打开暗门。”
“不对劲,”塞米利安喃喃自语着,“可能有人比我们先来了这里。”
“你是说有人捷足先登了?”佩尼洛普惊异道,“莫非是当年和你一起进去的小伙伴吗?”
塞米利安摇了摇头,“虽说当初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探险的,但最后坚持下来找到帽子的时候,只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