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渔喜欢在雨天的时候穿木屐,说是不喜欢雨水沾湿鞋袜的感觉,觉得麻烦得很。
其实多数人在下雨的时候都会穿木屐,但像沈溪渔这样不分季节的却是少。
他在冬日里也这样穿,木屐踩在石路上溅起了水花,那清脆的声响隔得老远也隐约听得见。
少年撑着油纸伞一路小跑着到了廊下,整理过形容后再带着一身的寒气进屋,整个人骤然到了这样温暖的环境便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紧跟着蹙眉的是在屋内读书的沈溪知,那声音微冷:“过来。”
沈溪渔对沈溪知的生气无知无觉,啪嗒啪嗒就跑到沈溪知的身边坐下了,眉眼微弯,乖巧地道了一声:“哥哥。”
沈溪知将沈溪渔事先为他煮好的姜茶递给了对方:“喝了。”
等沈溪渔接过,沈溪知这才起身去取了鞋袜来,重新坐下后用帕子去擦拭对方脚上沾染的雨水。
那双脚冰凉刺骨,可偏偏少年无知无觉,就这么放在沈溪知的腿上任由他摆弄着,那一双脚的肌肤白皙细腻,而脚趾上了朱色蔻丹,沾了水珠之后有一种别样的美。
帕子擦过脚心的时候,沈溪渔的脚趾微蜷,脚背也跟着微微绷起:“哥哥,痒~”
“痒?痒也受着。”沈溪知冷声道,“以后天冷的时候再敢穿木屐到处跑就别叫我哥哥。”
沈溪渔抿唇:“知道了,哥哥。”
那之后,沈溪渔就再未在夏季以外的季节穿过木屐,当然夏日里若非重要场合他也可以穿一整个季节的木屐。
夏日里,沈溪渔找了个阴凉处纳凉,书桌上放着冰鉴,冰鉴里放着各色水果,而他则埋头处理公务,那缕缕的寒气和微风仍挡不住心中的燥意。
木屐便不断地轻扣着石板,和那不绝的蝉鸣声相和着。
那声音却太过吵闹,吵得沈溪渔心烦意乱,他决定亲自报仇,便一个纵身上了树。
那动作轻盈,落在能承载他重量的枝丫上,沈溪渔将那些知了一个个地都摘了下来扔在了用下裳掀起的布料中,不消片刻便装满了。
沈溪知回来的时候,沈溪渔正巧在树上:“怎么又上树了?”
“抓知了呢。”沈溪渔见来人便跳下树来,“晚些炸了知了分给大家吃。”
沈溪知瞧见眼前的那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知了有些头皮发麻,只叹自家小孩不愧是玩蛊毒的:“这些叫下人去粘就行了。
你竟还要炸着吃?”
“我幼年时尝过,其实挺咸鲜酥脆的,就是不好看,而且费油。”沈溪渔打趣道,“不过哥哥是仙子,自然不知晓这些凡人的美味。”
“那我改日试试。”沈溪知无奈,“你先将这些知了交给下人处理,看这一身汗,先不急着沐浴,去将衣裳换了。
在树上弄得这样脏。”
“哥哥嫌我了?”说着下人取了竹篮来,沈溪渔将知了投入其中后,便往卧房的方向去,“我先去换身衣裳,哥哥等我。
沈溪渔说着进了屋内,而沈溪知则往沈溪渔布置的书桌的方向去了,他在书桌前坐下,开始替对方处理未处理完的公务。
其实即便是阴凉处,夏日里相较于室内这光亮也太过伤眼了,只是青年畏热,这里正好有穿堂风经过,那样的阴凉非人力所能及。
是夏日里沈溪渔在家中最喜欢的去处,他便不舍得再说什么,只是不许对方在此处睡觉,只因长久吹着穿堂风睡觉到底会伤身。
公文多而繁琐,但大多都是小事,转眼间沈溪知便替沈溪渔将剩下的处理了。
“哥哥的字真好看。”沈溪渔早就换好了衣裳站在沈溪知面前许久,等对方将公文都处理了才剥了颗葡萄喂到沈溪知口中,“处理起这些的速度也是我所不能及的。”
沈溪知阖上最后一份文书,他咬碎了口中的葡萄吞下随后起身:“是你太过惫懒,处理了一刻钟歇息两刻钟,当然慢了。”
沈溪渔讪讪,又咬下一块寒瓜:“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溪知也不理会小孩的狡辩,而是牵上对方的手往外去:“这些叫下人收拾,我们去个地方。”
“诶,马上就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了哥哥带我去哪,我刚剥过葡萄还未净手呢。”沈溪渔一路走一路说着,“难道说,哥哥开了窍,要带我去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什么叫作莫名其妙?”沈溪知看了沈溪渔一眼。
沈溪渔含羞带怯:“当然是在床上的那些事呢。”
“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沈溪知无奈,“我看那些事在你这里也不止是能在床上做。
只是听说今日前半夜有流星可看,我怕长安的灯火会掩盖流星的光芒,便想着带你去城外的山上赏这奇景。
不知流星来的时辰,也只能早些去了。”
“我这辈子还未曾见过流星呢,那还是快些去吧。”沈溪渔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沈溪知打横抱了起来往府外走去。
府中的家仆都见惯了这场景,权当耳聋眼瞎的。
而马车也早已等候在了外边。
等沈溪渔将人抱上了马车,便一路往城外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