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帘厚重的透不过一丝月光,成蹊伸手将床头灯打开,骤然亮起的光亮让两人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任烨霖身形板正的站在床边,见成蹊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个咬牙发了狠地掀开她的被子一隅,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钻了进去。
成蹊睁大眼睛看着跑到自己被窝里,却背对着自己躺下的人。
这是什么招数?
任烨霖似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成蹊无奈的摇头轻笑着。
自己男朋友还能怎么着?宠着呗。
酒店的单人床容纳两个人的确拥挤,任烨霖也知道这点,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床边,虽然还生着气,但却是不愿意挤着成蹊一星半点。
成蹊见他缩在床边盖的被子也少,并排的膝盖也都露在外面,默默将自己这边的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开了空调晚上也冷的。”
任烨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揪着被子的一角,似是下定决心不理她。
成蹊身子微微向任烨霖那边探着,伸手将床头灯关上,自然的也躺了回去。
两人虽然是男女朋友,但是这般的同床共枕还是头一遭。
原本尚未暖热的被窝也因任烨霖的存在,渐渐裹着热气。
比起蜷缩在被子的一处不敢肆意伸展的窘境,现在有了任烨霖牌暖炉,成蹊满意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真别说,和他同衾共枕似乎也不错。
静谧漆黑的环境里隐隐能听见身侧之人浅浅的呼吸声,成蹊侧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只觉得好笑。
以前倒是没发现,原来任烨霖也是扁头呢。
看来他们这代的孩子都没逃过睡扁头的“习俗”。
虽然任烨霖一动不动,甚至呼吸声都是轻的,但成蹊才不信他现在能睡得着。
憋着笑试探性的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任烨霖都不为所动。
成蹊胆子越来越大,直接开始捏着他的耳朵玩,揉搓成各种形状,直到感受到发热才大发善心的放过。
耳朵上的触碰感渐渐消失,一直背对着她的任烨霖才缓缓松开紧揪着的被子,轻轻吐了口气。
但脸上涌起的热浪却叫他百般难耐,突然后悔过来了。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和她,到底是谁才是入了虎口的那只羊。
“任烨霖。”
背后突然被覆上一股暖热,自己的胸前多了一只手轻轻揽着,成蹊温柔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有你了,别人对我而言,都只是陌生人。”
成蹊知道他没睡着,也能听见她此刻说的话。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说说而已,是想和你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辈子的喜欢。”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不要脸的哄人,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能要羞死了。”
成蹊渐渐放轻声音,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羞人的热意上了脸,她从未想过她竟然能说的出口这么肉麻的话。
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跟前的人依旧不为所动,成蹊澄澈眼眸间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揽着他的手也渐渐往回缩。
可手刚松开,便被一股强硬的力道紧紧握住她想要抽离的手。
掌心的灼热烫的她一惊。
“别再招惹我了。”任烨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像是一只沉睡许久的雄狮被打扰了清净,随时会翻身扑来狠狠咬住猎物。
成蹊一点也不怕他,被他握住的手反而俏皮的在他手心挠了挠。
见他终于不装睡,愿意理会自己,成蹊哪里舍得放过这次冰释前嫌的好机会。
毫无防备的将额头抵在他硬挺的后背上,乍眼望去似是从后背紧紧抱着他。
“烨霖,别不理我,要是还生气也别憋着,撒出来吧,撒完气我们就和好。”
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任烨霖原本想要调整的呼吸骤然又乱了,后背亦是僵硬不敢动。
“我是男人,你这么抱着我就不怕吗?”拳头握紧,指甲深深扣着掌心,留下惨不忍睹的掐痕。
此时的任烨霖正在经历天人交战的痛苦,邪恶的一方不断叫嚣着让他翻身将肆意作乱的人狠狠教训一顿。善良的一方却在不断拉着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是自己珍爱的人,不能做出后悔的事儿。
成蹊摇摇头,唇角微微上扬,眸间满是温柔道:“不怕,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任烨霖之前常在成蹊面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还曾豪言壮志道:“能在女儿国坐怀不乱的除了唐三藏就是我。”
比起女儿国的乱花渐欲迷人眼,她就一个人,倒不至于让这位任三藏破戒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算是体会得透彻。
任烨霖的喉结不经意的上下滚动着,明明成蹊的动作很轻,就连呼吸也是,但他还是能隔着衣服清晰无比的感受到她鼻尖喷吐出的热气。
像一片轻鸿,在他心上撩拨着他。
“对你,我做不到正人君子。”
话音刚落,成蹊甚至都还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自己就被他压在身下。
双手手腕被他紧紧地摁在褥子上,被他用一个这么糟糕的姿势对着,成蹊后知后觉的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