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切莫贪饕,切莫痴憨。
暗瞢腾、笑里藏剑。
从他扰扰,我自淹淹。
且唤双童,勤秋水,种春蚕。
*****************************
这日午后,谢琅带了几名亲随与展昭一同往江上去,探看了水匪凿船的位置,据说是险滩水急处,确是不易打捞。
几名水性好的衙役试着潜下去查看,几番入水,均是无功而返。
江风卷着碎冰碴掠过江岸,谢琅青绿色官袍的广袖给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由的将手炉抱得紧了些。抬眼瞥见展昭面沉似水,剑穗红缨绞成乱麻,随江风拍打靛蓝衣摆。
他二人身后的刘师爷愁容更甚展昭,此刻悄悄比了三根手指给谢琅示意他任期将满,谢琅看的心烦,支了他回县衙去安排扫洒,把县衙后南厢房清出来给展昭落脚。
师爷脚步迟疑的走了,只剩二人负手立在江边,看江心撑了小舟返回的衙役,落日余晖中几只江鹭上下乱飞。
“展大人此番可有带随从?”
“不曾,展某一人行动便捷些。”
谢琅思索了片刻:“下官忧心怠慢了大人,此番既来了严州,便请小住几日,虽说大人的公务要紧,却也当稍作休整。若寻到新的线索,或者案子会有转机。”
“探花郎一番好意,展某却之不恭。只是这一口一个下官,倒是让展某忧心是否何时得罪了大人。”展昭抬眼一笑,江上粼粼水光映在他面上,几片浮冰顺江流走,“当年探花郎可是琼林御宴上醉后做文章的,怎的如今拘谨如此,不见当年豪放?”
谢琅一愣,却见展昭指节轻扣剑鞘,吟道:“欲掷铁笔,且试青锋。斩云中月,眉间雪,酒边愁。”
谢琅不由失笑,只觉这数年官场习练而来的慎微,随着展昭念出自己当年的酸词,亦如春冰消融在面前江水中。
“好罢,既让展大人见笑了,在下就收一收这酸腐习气。”
“岂敢,只是探花郎当年风采令人敬仰,展某本应北上往临安,数日前才动念来拜访,还望探花郎不嫌展某武人唐突。”
谢琅眉头一跳,有些意外。却终是含笑拱了拱手。
-------------------------
不出意料,这案子线索断的彻底。水匪如同石子丢入江心,连片水花都无。
展昭每日独自早出晚归,眉头一日紧似一日。就这样过了三四日,谢琅晨起接了书信,正巧展昭前来。
“展大人,在下有一堂妹,小字春染,年少便掌事江南锦绣会馆数十家铺面。今日才到了严州,对两浙及江南盐务或有浅见,大人是否拔兀一见?”
展昭一笑:“甚好。”
澄清门外码头的晨雾还未散尽,展昭转过拴着褪色红绸的系船石时,望见挂着锦绣旗号的青篷小舟正随波轻晃。
撑船的是两个总角小童,青衫襟角掖在腰带里,露出藕节似的白胖手腕,竹篙一点便将船荡到岸边。
“我家姑娘请展大人进来说话。”
舱内传出算盘珠相击的脆响,三声急两声缓,似在核账。
展昭一跃,轻飘飘落在船头。
小童竹梢轻点几下,小舟推至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