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一个翻身绕到猫猫身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老婆救我,这个坏家伙要毁掉我,他要毁掉你最喜欢的东西!”
猫猫瞪大双眼,想逃却像是被牛皮糖死死缠住了似的,怎么也甩不开这家伙,巨大体型差使得她像个BJD娃娃似的轻而易举被圈进他热腾腾的身躯。
“撒手啊,谁是你老婆,滚开滚开别来沾边!”
“当然是你啊小甜心,我们已经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了不是吗?”
挣脱失败的猫猫看向斯特莱克,一脸正色:“请务必往死里揍,拜托了。”
“不要啊老婆!”
“乐意效劳。”斯特莱克摁着指节,薄唇扯出个嗜血的弧度。
“等下,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嗷嗷嗷别打脸!”
松林深处,惊起了一树又一树的栖鸟。
……
再次回到Poekya庄园时,冬日的余寒尚未散尽。
小姑娘端坐在书架旁,注意力却已经飞远,窗外薄雾蔼蔼,晨霜覆在修剪齐整的冬青篱上。
斯特莱克告知她考核期结束只剩一个多月,这意味着接下来她可能会遭遇更多危机,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安全区。
她不喜欢这个安排。
“那我的学业怎么办,我已经缺了那么久的课,现在回来了总不能接着请假吧?”
“为什么不能,”男人睨她一眼,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庄园的密道分布图,语气平直得毫无商量余地:“还是说数学比你的小命更重要?”
“这样不是很怂嘛,好像我很胆小怕事似的。”
猫猫不服气地鼓着脸,左眼写着桀骜,右眼写着不驯。
她自认可能有那么一些时候会比较怂包吧(并非一些),但她可是要做老大的女人,她要面子的啊(小猫叉腰)!
空气倏尔沉默下来,久久没听见回应的小姑娘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男人正定定看着她,漆黑眼底沉淀着她看不懂的晦涩。
她愣了愣,还没看明白那眼神里藏着什么,便听他说:
“就当是我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在此之前,退缩不是斯特莱克的风格,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怂的事。
他向来直面危险且不屑掩藏,可比起让她在血雨腥风里迅速成长为合格的Mafia首领,他更希望他的小玫瑰能完好无损地走到那一天。
怂就怂吧,至少能把人护着,也好过一转眼小玫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恍若心脏被活生生剐去的痛,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小姑娘被迫听斯特莱克事无巨细地唠叨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小到吃食,大到紧急情况的应对方案,一开始她还努力点头,到后来眼神逐渐涣散,彻底变成一株被过度浇灌的植物,脑子里只剩嗡嗡的回声。
等终于被放出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亚戈布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这位一向寡言少语的红发青年在又一次没保护好她后近乎崩溃,没日没夜地寻找她的踪迹。在小姑娘回来之后,更是把人盯得跟眼珠子似的,草木皆兵,连睡觉都要守在她卧室门口。
小姑娘有些无奈,只好让他睡在自己卧房外侧的沙发上。
至于厄撒乌,出于逃避的心理,她把人塞进巡逻队了,算是降职惩罚。
——要知道此前斯特莱克的建议是把他处以极刑以儆效尤,若非厄撒乌的处置权早就被移交给了她,只怕九条命都不够斯特莱克杀的。
想起那家伙全然疯魔的模样,小姑娘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忠诚的狗疯掉了,还是说她驯服的本就是一只疯狗呢?
……
午饭后,斯特莱克放下餐巾,瞥了眼正捧着热可可神游天外的小姑娘,微微勾唇。
“想不想去散个步?”
“去哪?”
“去探望你的宠物。”
渺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顿时来了精神,放下杯子跟上去。
穿过花园的石径,沿着螺旋楼梯一路向下,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阴冷,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铸铁门前。
守卫行礼,打开门锁,铁链绞动的声响在甬道里回荡。
禁闭室一览无余,铁架床上坐着个高大身影,正翘着个二郎腿,抓着三明治大口咀嚼。
看见访客,阶下囚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英俊脸庞带着未消的淤青,颇有几分滑稽,连接着手腕的镣铐哗啦作响。
“随便坐朋友们,恕我不知道现在几点,祝你们早安午安晚安。”
渺渺:……好超前的精神状态。
斯特莱克只感到蛞噪,对他来说无名堪比精神污染源,以至于他无时无刻不想把这家伙塞进火箭扔到外太空去。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多谢关心,”无名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嗓音含糊不清:“我睡得好极了,知道吗,上次睡得这么踏实还是在开罗的臭水沟。”
当初被维克托放弃,斯特莱克奉命处死他的那天,讲真的他以为会死在那,结果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臭烘烘的垃圾堆里躺了一周。
好样的,斯特莱克。
他眼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狰狞,小姑娘竖起耳朵,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坐等吃瓜。
“是吗,我可以慷慨地再提供几次入睡服务,如果你有需要永眠也没问题。”
“暂时不劳驾您老人家,不过如果哪天失眠我一定优先考虑哈。”
无名三两口解决完三明治,拍拍手,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曲着腿直勾勾看向那个哪怕站在暗牢里,也漂亮得像在发光的女孩:
“宝贝儿,你早说想跟我一起玩囚禁play嘛,咱犯不着绕这么大的圈子,来来来,不要大意地蹂躏我这朵娇花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哦。”
说着,他还真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娇羞架势,气得小姑娘又羞又恼,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住嘴啊变态,别什么红的黑的都说成黄的,我才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欧洲人,艾瑞塔人,还是我的意中人?”
“……”
试图跟疯子的脑回路链接上是没用的,那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通这一点,小姑娘往屋里唯一的椅子上一坐,干脆利落地开门见山:“无名,我本可以把你扔给安东换一笔价值不菲的赏金,可我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让她不自觉地透着几分斯特莱克的影子,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可无名看出来了。
因为看出来了,才该死地不爽啊。
雪色发丝凌乱地垂下来,阴冷的郁色转瞬即逝,佣兵故作姿态地捂住心口,一副被真爱击中的夸张模样:
“当然是因为宝贝爱我爱得无可自拔舍不得我受苦啦,我就知道我们是双向奔赴,对吧对吧!”
“……”
三个人里有两个人感到无语。
“poekya需要新鲜血液,我想邀请你加入,报酬可以谈。”
“宝贝儿,我的佣金可不便宜,当然如果是效忠伴侣的话倒是有免费的支付方式……”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倏然直冲眉心,他偏头一闪,指尖夹住锐利刀锋,目光轻描淡写顺着刀光的来处瞥去。
斯特莱克正伫立在小姑娘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以一种将人圈在保护范围的占有姿态。
侧跳刀在他掌中翻转。
“放尊重点,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见维克托,好清算你们之间的旧账。”
佣兵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笑一声。
“开玩笑的,why so serious。”
他取出从不离身的弗洛林金币,递到她手中。
亮晶晶的古老钱币带着男人的体温,昏暗光线下,那双鸢尾紫眼眸流转着晦暗的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又像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她看不清。
“老规矩,我从不违背幸运女神的指引,选择权在你手上,赌吗?”
“好。”
小姑娘有些紧张,概率是公平的,能不能成功抛出正面无从预测。
她输过一次,这一次呢?
硬币再次抛出。
坠入手心的瞬间,无名倏然出手,稳稳将那枚即将落定的金币扣在她掌心。
手心相贴,他的手是粗糙的,炙热的温度好像带着侵略性,透过皮肉往深处侵染。
“愿赌服输。”
没有给她看清结果的机会,他定定注视着她,神情罕见地郑重:“按照命运的旨意向你献上忠诚,尊贵的小姐。”
一瞬间,她好像被烫到了,不知道是手掌,还是他专注的眸光。
怔愣间,无名已然松开手,手掌攥着那枚着弗洛林金币揣进兜里,又变回那个无耻的混蛋。
“怎么,感动傻了,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你工资没了。”
旁观全程的斯特莱克毫不客气地扣掉了无名重返poekya的第一笔月薪,顺手提着那个还在发呆的小姑娘往外走,拎小猫似的。
“等等等等,”渺渺被他拽得踉跄两步,忍不住回头,“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啊,我没看清呀,他是不是作弊了?”
“不重要。”
“可是——”
她欲言又止,身后传来无名懒洋洋的、拖着调子的喊声:
“喂,我还要继续囚禁play吗?钥匙在哪?你们倒是给我留个话啊。”
渺渺下意识想回头,却被斯特莱克一把按住了脑袋。
“自己想办法。”此刻的首席执行官无情得可怕。
“喂喂喂,你们就是这样对新员工的?劳资刚献上忠诚就翻脸不认人啊?”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禁闭室重归寂静,无名懒洋洋地躺回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忽而轻笑一声。
他怎么会看不清楚呢,输局。
状态一旦被观测便非0既1,可惜硬币他看得分明,却看不清自己的心。
到底对她是欲还是爱他分不清,纠缠下去是为了for one night还是别的他分不清,但硬币落下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命运啊,请允许我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