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明,顾韶清只做未醒,暗中操控人傀寻到李盛珠,提及有急事,现在就要下船。
李盛珠对生人本就怀抱警惕心,见他古怪,更加添了几丝疑虑。可人傀坚持要下,甚至不要退偿款,迫切至此,李盛珠也不好再拦,只能还了银子,暗中派手下监视。
谁想,人傀竟果真下船,安安分分往镇子深处去了。
“老大,我瞧他像是去寻仇,袖子里藏着刀呢!”水手说,“早上路过他房间,正好遇上他开门,口中念叨什么‘巧合’、‘天意’的,当时我就怀疑是不是他遇上熟人,但看他那表情,又不像是亲朋好友,还带了武器,八成就是了。”
要这么说,李盛珠又细细回忆一番这古怪之人的着装和举止,的确像个漂泊的江湖浪客,有几个仇家是寻常事。
可她又觉得奇怪,“会这么巧?恰好他要过霓江的档口上落雨,他在这就遇到了仇家?”
这回不消手下说,她自己乐了。
还真就这么巧,谁能料到这个档口下雨?连她自己在昨天之前也压根不觉得天要落雨。
“罢了,就这样吧,左不过我们再有一个时辰要出发了。”李盛珠摇摇头,“他不打算留下,我也不觉得他会是漕运帮的人,贼寇虽笨,他们的贼首可不蠢,不会在这关头找个浪客当间谍。确定昨夜他没出过房门,对吧?”
“是的,昨夜弟兄们可都盯得死死的。”手下说。
昨夜顾韶清用的法术出船舱,他们自然看不到人影。
李盛珠道:“你再叫几个弟兄,把他住的房间里里外外清扫一遍,别叫他留下什么。确认无虞,我们再行船。”
人傀甩脱眼线后,则无声无息地回到了顾韶清识海中。他用神识再一次扫过商船,确信已经不再有被自己遗漏的威胁,才作清醒,慢腾腾起床来。
季微起得很早,此刻不在房中,洗漱的温水倒是打好了放在角落。顾韶清一通收拾完打开窗,正见外头天光大亮。
恰在此时,季微回来了,“今天醒得这么早?”
顾韶清眨巴着眼蹦下椅子,“不知道,不困就起来了。季哥哥,外面雨停了?”
“是呢,本来荣初做好了准备,以为大雨要下两三天才休。谁料阵雨猛下一顿,竟又停下了。”季微说,“现下他们正说着呢,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出发了,反正天上也没见什么云,料想到下个港口前不会再下大雨。”
顾韶清这才轻舒口气。
他昨夜越想越确定蓬莱弟子的真实目的,龙湫剑一定是针对他和李煜东的、一个光明正大的陷阱。否则早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对方就会杀了自己,省的浪费两个人傀。
不下雨,就证明蓬莱弟子确实已经离去了。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对方截下凤星的目的,至少到江南前,为了找到李煜东,对方应该不会再冒险对自己出手了。
但同样的,另一个问题浮现:那区区蓬莱弟子又怎么有信心,面对自己和李煜东两人同时的围攻呢?
就算李煜东濒死,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顾韶清的思虑闪过,颊边忽而被洁白的温热触碰了一下,是季微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肉包子贴在他脸上。
肉包子用油纸包起来了,季微温声道:“方才听荣初说要行船,想着难得有空下来,就给你买了新鲜的包子。”
肉包子。
顾韶清接过它,不自觉软了心肠,“这可不便宜,尤其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