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现在,颗粒无收的时节。
季微打量着他,说道:“小小年纪,别想太多。关中那边自有师兄撑着,你只要在江南安心读书就好。”
顾韶清咬了一口洁白柔软的包子,含糊着点头。
关中危险,而岳鸣隽的选择是将“刘小风”送走,自己留下。虎子不明白,可其他人无不知晓,危险绝不仅仅来自于燕公子。
夺位之路只有窄窄的一条,道路两旁具是滚烫的熔岩,他们已经见识了斗争失败的后果,所以要将十二岁的“刘小风”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他一并参与这残酷的斗争。
这样,即便他们一齐死去了,至少还有留存的血脉活着。
而岳鸣隽意在天下,将“刘小风”送到关中,也有将弟弟作为桥梁,以安插人手的考虑,否则就不会是擅长人际交往的季微跟来了。
这些顾韶清其实都明白。
可有时候,人的情感与理智,是无法达成一致的。
马上要秋收了,如果关中收不上粮食,眼见又是流民失所,岳鸣隽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季哥哥,”顾韶清迟疑再三,依然开口了,“你说谈县会下雨吗?”
季微不忍心否认,只摇头道:“下不下雨只在老天。但师兄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他借燕公子之名修建水利,正是为了应对将要到来的秋收。”
顿了顿,他想起岳鸣隽曾暗中嘱咐自己要慢慢培养刘小风的谋略,于是接着道:“他将功名拱手让出,也是因为燕公子的号召力远比他更强。他让出功名,才能将燕公子的诚心绑上大船,也能让豪绅士族真正出力做事,工程真正有余力收留百姓。所以,你不必再为此事忧心,关中那边,你只能相信师兄。”
季微说的是。
人都要到江南了,还有什么可顾虑关中的?
如果岳鸣隽是希望以自己为借口,安插暗钉在江南,那么自己能做的,就只有顺着他的意、为他铺垫。
顾韶清慢慢地嚼着口中香甜的面皮,终是三口两口咽下整个肉包,郑重道:“好。”
他这么乖巧,倒让季微不习惯地抬起眼皮:“你今日这么听话?往常怎么老与我唱反调?”
“哪有?我一直很乖巧啊!”顾韶清眯着眼一笑,“季哥哥,我劝你先把陈皮泡好哦,一个时辰后又要行船了。”
季微:“?”
这伶牙俐齿的臭小子。
太阳升起,气温渐渐升高。
确定那古怪的船客没有遗留下有威胁的东西,李盛珠便道:“行船吧,这一趟逗留的时间够久了。”
于是船队再一次扬帆,向着南方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