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到的,父皇定是也早想到了,然而并未听到任何关于涂观的消息,或许,涂观早就不在风国了。
灵昙在花树下坐了许久,回去便开始头晕发热,太医来看过,说是染了风寒。
这一病,便病了很久,三月了还在咳嗽,身子绵软无力,成天不是躺着就是倚着,本就小巧的脸此刻只有巴掌大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明山也坐不住了,焦急万分地去找了太子。
但太子没有来。
灵昙见明山一脸忧愁,只笑了笑,她知道皇兄很忙,不过是风寒而已,无甚大碍。
但过了几日,灵昙便笑不出来了,父皇身边的内侍前来传谕——
下个月,她与承宣侯成亲。
她总期盼着父皇说的是气话,毕竟太突然了,但转念一想,那绝无可能是气话,皇姐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身为公主,没有自主选择婚事的权利。
这一想,又是几日彻夜难眠,半夜咳声不断。
翌日,下床的一瞬头晕目眩,不慎跌倒,灵昙这才承认自己的病愈发严重了。
明山看着太医把脉,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太医神色也凝重起来,叹息道:“此乃忧思过度,气机阻滞之兆,心病还须心药医,若要根除,还需公主放宽心志,莫要过分执着。”
灵昙半睡半醒,只听到前一句和最后一句,而后沉默地闭上眼。
恍惚间,似有琴音铮铮,穿透了厚重的宫墙。
那人穿着素衣,双手揽琴,对着她露出淡淡的笑。
灵昙嘴角微扬,他从来没对她笑过。
因为病重,婚事延后了。灵昙面色苍白坐在书案前,案上还放着冒着烟的汤药,她整理着面前的画作,瞧见一张字。
“臣只弹奏,不会教人。”
灵昙虚弱一笑,小心翼翼将纸张卷起来,收好。
明山端起药碗,呈上前,“殿下,该喝药了。”
灵昙缓缓接过碗,小口喝着,喝一口便要停顿一会,她喘了口气,神情迷茫,“我想母妃了。”
日子很快又入了夏,灼灼日光洒在琉璃瓦上,蒸得整座宫殿似笼在氤氲热气中。灵昙身子好了些,但面色仍旧苍白。
这一日,太子来了。
灵昙怔怔望着他良久,不由得心中感慨。许久未见,皇兄更加沉稳了,眼中多了些看不透的思绪。
阙尔抬起脚步又收回,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开口,“父皇……他走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长长的眼睫垂着,似乎已经淡然。
灵昙完全愣住,一时之间喉咙干涩得很,她也垂下眼,一滴泪猝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