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对面的下一句追问,尹念安自己按捺不住了:“你怎么不问之前呢?”
“之前不很重要,现在没有就行。”韩穆远的回答跟几分钟前听她讲述释榆被人追求的事迹时判若两人,但还是一如既往地符合尹念安对他的印象。
明明是在向晚辈咨询情感问题,他的表现却依旧坦然地不像话,仅仅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心思毫不掩饰地在晚辈面前摊开:“之前他并不认识我。”
尹念安从床上坐起来,这么明显的话要是还提炼不出点有效信息,她这十几年的书就白读了,对于她那沉默寡言的叔来说,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告白啊!
尹念安握拳空拍下大腿,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试探着确认:“小叔,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确认一下。”韩穆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细微的叹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是很想当第三者。”
“所以……你喜欢小榆?”
深夜容易让人头脑发热,尹念安问了,韩穆远就答:“我表现的应该还算明显。”
得到肯定答复的尹念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说话的音量直接提高八个度:“我就知道!”
谢天谢地,给她嗑到真的了!
她小叔,真的喜欢小榆!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韩穆远的侄女尹念安,而是十分自觉地将自己代入了释榆“娘家人”的位置上:“之前你还在那儿给我装矜持,这回承认了吧?我们小榆就魅力爆棚人见人爱的帅哥,连你这样的老古板都抗拒不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韩穆远站在窗边,低着头视线仿佛要看穿地板。
“当然是追求他啊?喜欢人家还不追吗?我告诉你追小榆的人可多了,你要是不抓点紧男朋友可就是别人的了……”
“我知道,”韩穆远揉揉鼻梁,打断她:“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早点睡觉吧。”
深夜同样被扰了好梦的人还有许鸣,连续三天加班到十二点的他好不容易睡了个早觉,却在刚进入深睡眠的时候被人吵醒。
电话来自他的顶头上司,周经云。
许鸣看着手机犹豫三秒后,最终选择——不接。
大晚上的,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他可没空陪他闹。
周经云对他的恶意早在一个月前许鸣就已经觉察到了。
那时候办公室不知从哪里传出谣言说许鸣傍上了公司某位高层,而且深得对方喜爱,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在最近一次的晋升里挤掉了周经云手下最得力的马屁精,现在不仅工资上涨不少,在部门里的话语权也是直逼周经云。
或许是有了危机感,也或许是被抢了晋升名额有些拉不下脸,周经云在最近的工作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交上去的稿件一直被卡,连个标点符号都要掰扯跟他半天,之前一贯交给实习生去做的活儿也移交到了他的手上,现在更过分了,大晚上的电话就来了。
昨天也是这个点儿,许鸣接了,但对方就甩下一句:“明天上班来办公室找我。”
然后就没了,挂了。
纯纯欺负人嘛这不是。
许鸣越想越气,连瞌睡都气没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手机,想着刷点修驴蹄洗地毯的视频催个眠,不想上线却发现好友里还有人在线。
而且那个人,正在熬夜刷些毫无营养的东西——
“男人这些表现不一定是喜欢你,也可能他只是拿你当兄弟……”
“世界上有两大错觉,一是你妈觉得你冷,二是,他喜欢你……”
“成年人最忌讳自作多情,他的心思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判断……”
……
顶着个问号脸刷了半天情感科普,每一个释榆都觉得很有道理,但每一个都和上一个说的两模两样。
许鸣发来的消息将他从摇摆中抽离出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为了一个男人熬夜的时候,释榆仿佛被当头棒喝,想都没想就回了个消息过去。
这样胡思乱想可不是他的风格!要改!
“周末帮我搬家。”
“这地方住不得了。”
可怜许鸣自己满肚子话没来得及吐槽,听着洗地毯的唰唰声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赶跑了,翻了个白眼后无奈捶床感叹“损友误我!”
“这才多久你又要搬?发生什么事了?”
懊恼归懊恼,朋友还是要关心的。
最主要是,释榆搬家时他向来是主力。
但最近他还不是很想干体力活儿。
“说来话长,明天下班我去找你,见面聊。”
“你腿好了?”
“差不多吧,能走路了。”
“也行,那我先睡了,明天见。”许明生怕再聊下去又给自己找到事情,迅速开始装困。
“嗯嗯。”
道完晚安,许鸣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却没有如他所说的睡觉,而是拿起手机,往下扒拉了许久翻开另一个人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