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究竟是谁?进我家祠堂想要做什么?”那十七八的少年脚下的力气增大,面露狠色。
梁鹤年眉头皱起,双拳攥紧,他忍着剧痛,没有着急反抗少年。
现在反抗,少年大声呼唤一定会叫来其他人,到时候插翅难飞。
“说不说?不说老子废了你的林海。”少年冷笑着抬掌,聚起相力,猛地朝梁鹤年腹部砸去。
少年的身手虽然远远不如陈敬,但放在普通人里也是极快,梁鹤年根本没有躲的机会。
笼罩着白光的拳头砸向他的腹部,顷刻间除了拳头到肉的撕扯疼,身体内还出现一股奇怪的热流,极致的□□疼痛似乎被缓解。
梁鹤年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少年也十分惊诧。
少年拳头的白光竟然被自己吸收到体内。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你没有林海?可没有林海的普通人怎么会吸收我的相力?”少年满脸诧异,双眼渐渐露出恐惧之色。
梁鹤年的身体像填不满的容器,可是少年的林海相力有限,再这样下去,相力枯竭林海废掉的人就是少年自己!
少年回味过来,连忙收手,不可思议地连连向后退去,指着梁鹤年瞪大眼说:“你是个怪物。”
不过须臾,他林海中的相力已经被吸走大半。
喉咙弥漫出血腥味,梁鹤年跌跌撞撞爬起来捂着胃,胃部依旧绞痛,不知道刚才的少年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胃出血。
顾不得痛疼,梁鹤年得想办法脱身,只是看向少年的脸时,出现一丝恍惚。
少年恐惧的脸和记忆中的一些面孔渐渐重叠,他们的眼睛长得都一样,万分恐惧夹杂着对异类的极度厌恶。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是怪物就好了,那样也不会这么痛。
“我不是怪物,是个普通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来帮人找人的,追踪符显示我要找的人在祠堂。”梁鹤年揩去嘴角的血,轻声道。
少年眼珠转了转,大概心里有了些算盘,清清嗓子说:“既然这样,找我大哥送你个人情。我们千刃门也不是小气的地方。”
“谢谢,刚才是我唐突,对不住。”梁鹤年一边道歉一边靠近少年。
少年勉强挤出一个友好的表情,率先走到前面带路,“和我来。”
从少年走路的姿势上,梁鹤年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背部紧绷着,步伐快速,像只警惕的黑猫。
迎面的窄路传来说话声,还没看到人,少年已经露出惊喜之情,刚要叫人,后脖子突然吃痛。
他转头的瞬间,看到那个俊秀老实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还握着针管。
对面的人群有说有笑的从这条路过去,殊不知旁边的树丛里正有一双冷静的眼睛盯着他们。
千刃门是相门,阿飘来这里很容易被发现,进来之前,梁鹤年就把阿飘孪身交还给陈敬。没了外助他只能上黑市买些麻醉针当保命手段,想不到还真派上用场。
梁鹤年清楚这个陌生少年是因为他身体奇异症状才不敢动手,所谓引荐人多半是个幌子。就算不是幌子,他也不能去见千刃门的主事人。
路上的人走远,梁鹤年抚平环卫服的褶皱,压低帽檐,从树丛中快速走出来。因为那死小孩的偷袭,走路时他脚踝不断传来刺痛,翻墙的时候更是痛到心尖。
还好一切有惊无险,他顺利进入到祠堂。
千刃门的祠堂院子相当干净,甚至透露着丝丝诡异,梁鹤年环顾一圈也说不上来,他一瘸一拐往前走只想赶紧找到邓启爷爷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从后背传来,这巨大的推背感几乎要把内脏震碎,梁鹤年毫无疑问的飞出去了,摔在地面,滚到石阶。
“噗嗤。”一口老血再次吐出来,一个荒诞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他要是活着的回家的话一定得补点铁,这么老吐不是个事儿。
梁鹤年强撑着眼皮,想看看那巨大力量的来源,却看到一张熟悉的妇人脸,原本扩散的棕色瞳孔猛然缩紧。
那是原本死去的赵怀英!
赵怀英同样穿着环卫服的衣服,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沟沟壑壑的年迈枯朽的脸。
梁鹤年震惊地眨了眨眼,瞬间那些皱纹沟壑变成红色棉线,这是一张被缝起来的脸!但仅是瞬间,那些红棉线无影无踪。
赵怀英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如同鹰眼,嘴巴翕动,像个老巫婆一样念念有词。
听着像是在念“无主无神,无冕至上。”
这次,梁鹤年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不寒而栗,两眼一闭,再无知觉。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他竟然板板正正地坐在一座学堂中。
长风贯穿石亭,为炎热的夏日带来阵阵清凉。
一群学生手握竹简,高声朗读:“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皇在笯兮……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在这里,梁鹤年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他像是寄生在这个身体中的外来者,只能观察外面的世界。
白胡子老头忽然道:“梁长眉,刚才读到哪里?”
读书声戛然而止,一个正打瞌睡的瘦弱白衣少年惊恐地站起来,在旁边人提醒下,他回道:“回先生,怀瑾握瑜兮,穷……穷……不知所示。”
白胡子老头接着问:“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长眉小声道:“有人怀揣着美玉,不知道给谁看。”
书堂中出现低笑声,梁长眉的脸一下子红了。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老头子仅仅两句话,书堂顿时鸦雀无声,他环视着下面青雉的脸庞说,“你坐下,我且问问你们,你们未来想要做怎样的人?”
此言一出,各种回答都有。
“我想做御兽界第一人,管天下之兽。”
“我想做清平者,平天下不平之事。”
……
大家越说越高兴,有人说:“那我就要做大相司,管天下相门。”
“妄语。”白胡子老头看那说话孩子一眼。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相司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
意识到言过,大家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