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冷淡地扫视着这些傀儡,一张红符悄无声息地从口袋抽出。
另有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顺着手看去,只见邓启红着眼摇头。
“师父,算了。”邓启不争气地擦眼泪,“我爷爷我们再找,他们都是普通人,这样下去会损耗他们的寿命。”
陈敬瞥了他一眼,“好。”
傀儡阵不难破,只是兵贵神速,想要找到邓启爷爷需要快,但破开傀儡阵后势必无望。
陈敬轻声道:“阿飘。”
阿飘和陈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见过的阵法无数,老板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干嘛。
她全身融化成莹莹白光,白光再次重组,变成一把银白长剑,直直飞到陈敬面前。
长剑倒映着青年冷戾的目光。一张黄符贴在长剑上,长剑嗡了一声,似是剑鸣。白刃的剑气猛然逼退周遭不断靠近的傀儡。
陈敬手握长剑,纵身一跃,像是暗夜中的刺客般脚尖轻落在墙面之上,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黑影不断拢来,而他同样快步逼近对方,手腕一转,长剑插入墙面之中猛然一划,巨大的剑气沿墙飞去,不待黑色巨影靠近,那些丝线宛如无根之水断落消散。
剑气却还没有消散,虎鸣震荡之声将那些傀儡全部震醒。
大家都茫然地看着对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月亮澄黄明亮,今夜注定有人难眠。
“找到了!这是爷爷贴身用了好多年的手帕。”邓启兴奋道,赶紧把东西交给陈敬,“有这个,师父,追踪符是不是一定能成?爷爷一定能找到?”
陈敬拿出刚写好的黄符,“符能成,你爷爷不一定能找到。”
这种符咒最简单,以前相术师角斗时都会设下其他屏障,防止符咒找来。所以只能试一试,这种都是看运气。
黄符化作一堆灰烬,无端起来一阵风,那风将地上的灰烬吹成四个字,千刃祠堂。
“千刃门?我大伯家?这不可能,我妈和我大伯算半个宿敌,她怎么可能把我爷爷藏进那里?何况还是祠堂,她外姓女流进不了梁家祠堂,我爷爷更进不去啊。”
邓启整个人陷入混乱当中,这一切太匪夷所思。
“不可能,一定哪里出错了。”邓启望向陈敬。
“我爷爷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千刃门掌教位置的人,后来一次任务回来,他自断林海,同时和大伯彻底决裂。大伯连姓氏也剥夺走,他从梁华建改姓随奶奶,叫宋华建。“
“两人几十年没有往来,我爷爷连祖坟都入不了。而我妈是野路子出来的散修,也是我大伯他们最看不上的一路人。”
“我妈做事很绝,仗着自己的天赋好,修为高,经常在他人口下夺食,人送外号鬣狗,后来她还聚集了一大帮子和她一样的人,势力慢慢壮大,名为怀玉堂,现在千刃门也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说这两个人是最不可能和我大伯有交集的人。”
了解来龙去脉后,梁鹤年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难怪邓启有钱,隐藏背景这么强大。
“万事无绝对,千刃门祠堂得走一趟。”陈敬眯了下眼。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这些晚辈们依旧是尔虞我诈啊,不过人心自古如此,有人在的地方必然有腥风血雨。
邓启抓狂道:“可是我们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怎么进祠堂找人啊?如果我们偷偷进去,被我大伯发现,一定比扒皮抽筋还要可怕。我大伯可是云地中阶的高手!”
陈敬挑眉:“哦?”
梁鹤年看陈敬的表情,心想陈敬强悍,但色厉内荏,遇见厉害的对手,能在外面躲几天几夜也不见人影的。
这副模样,自然不把邓启大伯放在眼里,硬来的话,会闹出事情。
当下,宜静不宜动。
他立马道:“我有一个办法,先看看能不能行?”
陈敬和邓启纷纷看向梁鹤年。
富春路16号,一座山水墨画般的徽派建筑款式的四进四合院占据百平方,旁边还矗立着民国时候留下来的白色小洋楼。
这都是千刃门的地盘,除了这里,其余城市地方也有大小堂口几十处。
手笔之大,是相门中绝无仅有的。
一大早门房的老头给自己泡壶茶,一个开着电三轮垃圾车的环卫工人晃晃悠悠停在侧门。
老头刚想问两句,身后水咕嘟咕嘟得开了,他着急去拔水壶插头,看了眼外面的环卫,一边挥了挥手一边自己咕哝着:“昨天不是刚收完嘛,咋今儿又来了?”
他没多想,转身赶忙去拔茶壶。
梁鹤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按照邓启给的手绘地图,他又轻而易举地找到祠堂,只是祠堂门锁着,梁鹤年看看周围的墙和树,借力应该能翻进去。
确定四周没有后,他一脚踩上矮树干,脚踝却猛地吃痛,一下从树上摔下。
幸好高度不高,他又护着脑袋,摔得不严重。可刚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之上。
“哪里来的杂碎?”一道阴沉沉的少年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