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庄的事,暂且放一放。”
苏无名相信,即便费鸡师见多识广,也绝不会相信郭庄口中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
“苏无名,你想什么呢。”费鸡师见苏无名入定一般,伸手就要为他把脉。
“老费,你相信,”苏无名虽然不知道是否该让费鸡师知道郭庄的事儿,只是直觉告诉他,让费鸡师见到郭庄小伍可以拯救天子。
“苏无名,你做什么?”费鸡师提高嗓音,又喊了一声。
“老费,你相信,千年之后的世界吗?”
“千年……之后?”费鸡师摇摇头,“苏无名,你什么时候这么伤春悲秋?”
“老费,你相信吗?”
苏无名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问题,“不,你怎么可能相信呢,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信。”费鸡师忽然说道,“苏无名,你说什么我老费都相信。”
“当真?”
费鸡师这个反应出乎苏无名意料。
“苏无名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你这样说,一定经过深思熟虑。”
“老费,你可知,千年之后的陛下,也在大唐。”
费鸡师如此说,苏无名也没什么顾虑。
“千年后的陛下?”费鸡师看起来可以接受,又好像不能接受,“苏无名,你这是,见到千年后的陛下了?”
“卢凌风可以。”苏无名吞吞吐吐,“关于千年后……”
“苏无名,你不对啊,”费鸡师放下锄头,“苏无名,你是说,陛下在千年之后?”
“陛下不在千年后,是陛下千年之后的灵魂在大唐。”苏无名自己也快晕了,“老费,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苏无名都搞不明白的事,我老费更搞不清了。”费鸡师重新扛起锄头,“我老费啊,还是去田间劳作,喂鸡,最适合老费。”费鸡师说着就要回田间,“苏无名,有事来田里找老费,没事啊,就不要过去了,也不知为什么,这村里人啊,一看见你和卢凌风就全身发抖,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只要离开你和卢凌风,就好了。”
“老费,你说什么?”苏无名醍醐灌顶,“这村里为何害怕我和卢凌风啊?”
“我怎么知道。”费鸡师一手握着锄头,一手挎着篮子,“苏无名,你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
“这村子啊,不正常。”费鸡师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别人低声说道,“苏无名,可了不得啊,要想在这村子里平安无事,必须得按照村民们的要求生活,不能违抗的。”费鸡师一边说一边眼睛不断观察四周,“苏无名,你快点找到真相吧,这个村正我老费是一天都不想坐了,你快找到这村子的秘密,我们也好早日回长安。”
“村子的秘密?”苏无名并不意外,“什么秘密?”
“这老费哪里知道啊,”费鸡师说道,“我老费只知道,这个村子,悲哀,只有悲哀。”
“悲哀?”
“对的,只有悲哀,好像经历过什么事情,从前,日后,老费也说不好,总之就是悲伤的气氛,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悲伤到想流泪?”
“对啊,悲伤到想流泪。”费鸡师说着,眨眨眼睛,“苏无名,你可别真流泪啊。”
“为何不能流泪?”
“这个我老费就不知道了,村民们说啊,如果谁真的流泪了,整个村子都会万劫不复的。”
“整个村子,万劫不复?”
苏无名理不清。
“整个村子,都会陷入永恒。”
卢凌风说道。
“何为永恒?”苏无名问道。
“对啊,何为永恒?”费鸡师说道,“什么叫村子陷入永恒,是说这个村子会永远存在吗?”
“这个村子会永远活下去,村子里的人,更会陷入永生。”
“永生?”苏无名不懂,卢凌风陷入沉思。
“苏无名,卢凌风,你们两个别不信,”费鸡师将二人推进屋子,“我跟你们说啊,我老费,要不是这些日子下田劳作,早就被这个村子给带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个村子,要把老费带到哪里?”苏无名不懂,“老费,你知道什么,尽管直说,对我和卢凌风,还需要打哑谜吗?”
“不是我不说,”费鸡师哭丧着脸,“我老费也想回长安啊。”
“和长安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费鸡师立刻严肃起来,“苏无名啊,你是不知道,如果老费一天不去农耕,就会回不了长安的。”
“不去农耕就回不了长安?”苏无名被费鸡师的语气逗笑,“老费啊,你终于知道,粒粒皆辛苦了吗?”
“苏无名,你和卢凌风,赶快想办法,”费鸡师哭丧着脸,“老费再这样下去,会无法走路的。”
“走回长安?”
苏无名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老费,你一点都没变。”
说罢,苏无名转身离开。
“苏无名,你干什么去啊?”
费鸡师踌躇,还是追了上去。
“苏无名,你不能丢下我老费不管哪。”费鸡师一边追苏无名一边喊,“苏无名啊你和卢凌风可是老费唯一的希望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费被按在这诡异村子里吗?”
“老费,苏某为何记得,”苏无名观察费鸡师神情,“老费你曾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村子。”
“记忆真好。”费鸡师傻笑起来,“苏无名,你是知道的,我老费不如你聪明,当初我要是不这样说,你和卢凌风再也见不到老费了。”
“老费,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卢凌风出现,问道。
“什么人都没有得罪啊。”费鸡师也很疑惑,“我老费能得罪什么人啊,什么都没做,村子里的人就说要是我不下田里做活,就要老费永远与苏无名卢凌风分离。”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卢凌风,郭庄还在吗?”
“在,不过,”卢凌风忽然支支吾吾,“郭庄他,好像也受了些刺激。”
“郭庄又怎么了?”苏无名头痛欲裂,“他不是早跟了那个什么,三界之主来着?”
“苏无名,记忆不错啊。”卢凌风打趣道,“还记得赵吏哪?”
苏无名抿抿嘴,“我的中郎将啊,你就别拿苏某打趣了,你快说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郭庄又发生了什么事,总得让苏某知道,才好解决事情啊。”
“卢凌风看见什么?”费鸡师一手一个大锄头,“这个问题我老费就能回答你,”费鸡师扛起锄头,“卢凌风看见我老费在田里劳作,十分辛苦,准备同我老费一同前去。”费鸡师指了指立在房门口的锄头,“苏无名,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把锄头,你要来,赶快跟过来,这村子容易迷路。”
“卢凌风要同你一起下田?”苏无名目光转到卢凌风身上,“我的中郎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下田劳作?”
“敦煌之后。”卢凌风并不愿意承认,无奈被费鸡师给说了出来。“苏无名,其实吧,下田劳作很有意思,既能与民分忧,亦可为天子分忧。”
“既然中郎将喜欢,看来苏某必须跟着去。”苏无名学着费鸡师的样子,准备扛起大锄头。
苏无名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引得费鸡师卢凌风大笑。
“苏无名,你还真是个书生啊。”卢凌风尽力控制住笑,“你也不过如此嘛。”
“苏无名,要想在石壕村生活下去,你这样可不行啊。”费鸡师担忧,“扛不起锄头,下不得田,是要出麻烦的。”
苏无名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锄头扛了起来。
“苏无名,你还是多练练吧。”卢凌风控制住想要帮忙的心,“在这石壕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否则会出不去的。”
“我的中郎将啊,”苏无名踉踉跄跄,“这就是你说的要解决的事情吗?”
“自己解决啊。”卢凌风意味深长,“苏无名,如果,我们永远无法离开石壕村,你会做些什么?”
“那就安心留下咯。”苏无名十分淡然,“远离朝堂,岂不快哉。”苏无名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何乐而不为。”
“苏无名,你倒是想得开。”费鸡师急匆匆道,“我老费,从此再也没有鸡吃,你要老费怎么活?”
“没有鸡吃就没有鸡吃。”苏无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何必回长安,整日担惊受怕。”
卢凌风似乎很是认同苏无名的话,不禁点头,“只是,”“只是什么?”苏无名问道,“中郎将莫不是担心天子?”
“自小同他在一起,怎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