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饱满的花头簇拥成花球,外层点缀着银灰色雾面纸,用缎带绑了个蝴蝶结。
“给我的?”宁瓷问。
他没回答,当宁瓷明知故问。
宁瓷换了个问题:“这个点还有花店在开?”
他回答:“可能是我比较幸运。”
宁瓷接过那束花,香气扑鼻而来,叫她顿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司柠语气平静:“怕你明早忘了,所以放束花提醒。”
“提醒什么?”
“宁瓷答应了做我周司柠女朋友,这件事情不允许赖账。”
两人目光在光线下相接半晌,又轻轻错开。周司柠视线在屋内稍作停留,一眼望过去,以暖色调为主,如她这个人。沙发前茶几,摆着还没完成的积木,从大概轮廓判断,应该是什么动画人物。
“喜欢积木?”周司柠问。
宁瓷往茶几去看,回答他:“我耐心不够,好几年前买的,买的时候信誓旦旦,没成想腻的那么快。”
周司柠立刻朝她看过来。
宁瓷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连忙解释:“哦,不是对你。”
周司柠不是落了灰的积木,更不是她突发奇想要得到来无聊解闷的,她是真的做好了要陪他一路走下去的准备。
可能是没什么恋爱经历,便还会对爱情抱有一丝虔诚。像小孩子伸手要糖,红糖纸就是红糖纸,其他任何颜色都不行,一丝一毫的糊弄都要不得。
周司柠就是周司柠,换成谁都不行。
周司柠落下很轻一声笑,道:“要不送我吧,我喜欢拼积木,而且喜欢了便不会再腻。”
一语双关。
两个人的房间有些安静,安静的在某一瞬心神来回荡了又荡,始终没边。
周司柠第一次朝她要东西,还是一副残次品,宁瓷连忙说“好”,好在装积木的盒子还没有被扔掉。她细心的打包那些个小物件,确保一个都不要落下,不然以周司柠的性格,一定会执拗的想要拼完整,别给他制造一些徒劳的麻烦。
周司柠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隔着非常恰当的距离,微微垂眼。
她眼角半敛,目光落在最低处,那些积木小零件装进纸盒的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
周司柠心事瞬间被收紧,促使他略微闭了下眼。
有木质调的香气略过鼻息,他下意识屏了下呼吸。
再睁眼时,宁瓷已经打包完毕,抬手给他,说:“给你。”
带了点笑意,眼里落下了光。
周司柠非常清楚自己不能再久待,多年隐忍一旦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她手里接过,平声说:“那我,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宁瓷起身送人。
因为长年累月的跑剧组,满世界的出差,她这套房住的时间并不多。除了那间卧室,其他区域生活痕迹很淡,没什么活人感,而且装修她也没经手,格局步调像个酒店,没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宁瓷忽然想,谈恋爱真是一门技术活。与周司柠在一起的第一天,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更没有亲吻,说出去指不定要被陈雪笑话。
情侣之间这一步到底应该怎么迈?
宁瓷想着改天一定要好好请教陈雪。
“宁瓷?”
听到有人喊她,宁瓷一个激灵,抬头:“啊?”
她这一声“啊”拉的长,尾音还在自己耳边飘,额头已经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落入了心心念念的怀抱。
周司柠脑袋靠在她肩上,呼出的每一声气息都让人心头一颤。
他问:“想抱一下,介意吗?”
先斩后奏倒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宁瓷顿了一下,手臂环住他的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终于切切实实有了一个男朋友。
但又好似还不够。
于是,宁瓷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抬着一双狐狸一般勾人的尾尖,踮脚,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笑着问:“想亲一下,介意吗?”
笑起来时,眼尾弯成细腻的弧,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眼波流转间,既有桃花的软,又有狐眸的媚,勾的人失去所有理智。
周司柠垂眼,轻声:“先斩后奏这一招被你学会了。”
宁瓷偏头,冲他炫耀:“昂,好学。”
“那我再教你一招,好好学。”
“什……”
她最后一个字还悬在暖黄的光影,他俯身落下的吻便强势覆上,将未说完的字句、慌乱的嘤咛、连同藏在眼底数十年如一日的隐忍,悉数淹没在滚烫的触碰。
在这一方面,两个人都是稚嫩的选手。
在一阵慌乱的你来我回之间,慢慢探索。
空气里满是彼此交缠的气息,唇齿相依的濡湿声响在寂静中放大。宁瓷站立不稳,想要后退,却被他扣住她的后颈,无数次拽回来,指腹摩擦着细腻的肌肤,吻的又深又烈。
直到宁瓷带着几分未尽的软颤朝他求饶,他才肯作罢。
稍作冷静,还不忘低头问她:“会了吗?”
那是宁瓷第一次认识真正的周司柠。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宁瓷拍拍胸脯。
好险,恰好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