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柠从未想过要为自己这漫长的单恋去讨一份所谓“公平”,这件事,本身就不能用来衡量。
一首曲毕,车内没有音乐,也没有人说话。
微妙的沉默。
“我是不是唐突了?”周司柠突然问。
宁瓷回神:“……没有。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我没法像你那么坦然,更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的好。”
周司柠指尖微微一蜷。
隐忍惯了,以为自己不需要呼吸出口,可直到此刻,他必须得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让自己保持专注。
仿佛是一副用心描绘的画卷,递出的瞬间就被风卷走,连回音都稀疏。
他甚至都不敢偏头再看她一眼。
好半晌,他才肯开口。
“所以,你还是要拒绝我。”
“嗯?”宁瓷错愕,连忙,“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我表达不当。……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我以后加倍加倍的喜欢你,是不是可以弥补一些对你的不公平。”
周司柠猛的转头,像忽然撞进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魇。
指尖的温度骤然攀升,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有些求证般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宁瓷后知后觉的皮肤烧起来,呼吸行将窒息。她在这个时候不太想搭理周司柠,视线沿着窗外游走一番,大脑从混沌状态慢慢变得清晰。
“你先好好开车。不过……这条路我们刚刚是不是走过了。”
“嗯。”周司柠倒一直都坦然,“转了两个圈了。”
宁瓷一惊:“为什么要转圈?”
“不然你早就到家了,我怎么能听到后面那几句。”
话题还是被他绕回来了。
宁瓷调整了一下座椅,又拉开副驾储物箱,拉下遮阳板,做了一套无用功后才肯放弃挣扎。
她悄悄坐直了些,镇定思绪,解释:“拍拖这种事我不太喜欢,甚至说有点讨厌。没错,我也曾权衡利弊,反复考量,考量你不是一时兴起,但反复几次之后,我又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我问过自己无数遍,是不是真的喜欢周司柠,每一遍,其实都是同一个答案。”
短暂寂静。
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司柠喉结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求证般的问:“你是说,你也喜欢我。”
周司柠满心欢喜藏着不敢言说的惶恐,总是忍不住回头确认。他声音落的轻,怕惊扰弄丢了这份幻梦。
“告诉我宁瓷,我理解的没有错。”
宁瓷嘀咕:“我寻思着我说话也没那么难理解。不过,你是不是又绕一圈了?”
回家路感觉这么遥遥无期呢。
“不累?”宁瓷扭过头问他:“再开下去天都要亮了。”
零点的钟声已到,窗外仍旧是车水马龙。
周司柠将车开到宁瓷小区楼下,按下按钮,将车解锁。
宁瓷道了“晚安”。
车门关上,片刻,又重新拉开。
周司柠立即抬眼。
宁瓷站在车门外,一双笑眼轻盈,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软的能化开满心褶皱。
那是他曾不可妄想的白色月光。
“注意安全,我走了。”
周司柠点头,车门重新合上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周司柠才轻靠在坐椅,用足够长的时间去平复今晚的每一时每一刻。
他怕这是个梦,急于寻找一点真切感来验证。
拍拍自己的脸,温度尚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痛感那么强烈。
是真的。
宁瓷更是没什么睡意,解锁手机,有几条陈雪的微信消息。
第一条问“你俩在一起了”,见她长时间不回,又发一条“果然,见色忘义”,之后就再没有了。
宁瓷没想好应该怎么回复,关了手机,扔床边。
过了会,又解锁瞄了两眼。直觉一直在告诉她应该还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果不其然,周司柠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叮”的一声,吓她一激灵。
【N】:睡了?
宁瓷平躺在床上,歪着头打字。
【宁宁】:睡不着。
【N】:聊会?
宁瓷翻了个身。
心想当时就不应该制止周司柠,多晃两圈又能如何?
搞得现在,还挺想看他那张脸的。
【宁宁】:开个视频?
【N】:麻烦了。
【宁宁】嗯?
【N】:几楼?
宁瓷试探性的报了房门号,半分钟后,“咚咚”两声——
果然有人敲门。
宁瓷做贼似的通过猫眼往外看,确认门外的确是周司柠后才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