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客来脑海一阵嗡鸣，他觉得荒谬：“你疯了？”

疯没疯江久不知道，但前世在李关家里看到苏齐的那一刻，他感到愤怒。

青年躺在床上，安静地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他们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李关正在俯身亲吻他。

他的唇胡乱而痴迷地贴在苏齐脸颊、脖颈，旁若无人，孟客来愤怒上前，李关才舍得分给他们一个眼神，他说：“你们打扰我和阿齐了。”

江久不知道自己给孟客来讲了多少，又讲到了什么程度，他也只是做梦梦到了前世的事，甚至于刚才的片段是在苏齐离开后才想起来，而这一世，他竟然亲眼看着活着的苏齐跟着李关离开。

长久的沉默后，江久痛苦地捂着眼睛。

“孟客来，我带你走，本以为你也回忆起来，没想到你现在还一无所知。”

车内的小少爷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车座；“该死！你怎么不早点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想起和凌文洲讨论时获得的线索，又急又气地补了句：“你知不知道，李关之前跟苏齐表过白！”

江久猛地回头：“什么？”

“哈。”孟客来更生气：“枉你所谓两辈子，真是白活了，还哥们儿呢？哥们儿早等着挖你墙角了！”

江久皱着眉，又跟孟客来确认了一遍日期，真正确认，李关在被拒绝后才跟自己定下赌约。

“我和他一样，都是混蛋。” 江久的声音哑了几分，眼底红血丝更甚，他喉间滚过一丝哽咽，“我上辈子逼死了苏齐，他上辈子偷走了苏齐的尸体，我们都……”

“行了行了。”孟客来压抑怒火，不耐地翻白眼，打断他的话：“忏悔环节到此结束，你把你那些话留着自己听吧，现在把苏齐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可以，他一句话都不想跟江久说。

但用人手短，虽然他配得感够高，但在联系不上家里人的情况下，他还真的只能依赖眼前的江久。

“既然你说上辈子我们发现过，就证明我们去过李关家对吧？”

孟客来指了指司机前进的方向，越向城市边缘，周围的植被也越发茂盛，人烟稀疏，不远处，有白色的尖顶从树木中扎出，露出一个头：“快到了？”

江久心一紧，他拧着眉头，点头：“对，就是那里。”

-

“阿齐，喜欢吗？”宽大的落地镜前，李关牢牢抱住苏齐，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盯住镜面，和镜中青年对视，那双眼睛平淡无波，如深井幽潭。

青年身着黑色演出服，赫然是李关之前送来的那一款，只是这一款更华丽，也很修身，如果不是对苏齐的身材尺码了解到一定程度，还真做不出这样的衣服。

苏齐站在镜前，镜面中除了有他们两人，还有各式各样的物品，有他最喜欢的品牌私人订制的奢华钢琴，有不同大家所谱的乐曲，更多的则是零碎的小物品。

揉皱一团的纸巾，被咬过的吸管，甚至还有穿破的衣服。

这些物品密密麻麻地摆在展示架上，每一个都用专门的密封袋装好。

而摆在最中间的，是一捧早已干枯的花束。

这捧花束已然看不出颜色，但中间的卡牌只是微微泛黄。

察觉到苏齐视线，李关笑容扩大，他来到花束前，对着苏齐优雅行礼，左手轻轻一转，这束枯萎花束就被他递到胸前，男人单膝下跪，双眼深情地望着苏齐。

“苏齐先生。”他说的很慢，也很认真：“请和我交往。”

到这个地步，苏齐终于知道李关身上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垂眸看着捧花，指尖轻捻，拿下上面写着情话的卡牌。

“悉尼音乐会结束的那天…跟我表白的是你？”

李关没有起身，就着这个姿势，他强硬地把花推到苏齐手里，在青年指节落下一吻：“亲爱的，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我等了你好久…”他满足地笑：“真的是好久。”

“这束花本该在这次音乐会送出，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男人的表情十分认真，他吻着苏齐手背，胳膊，慢慢地往上吮吻。

苏齐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李关也不生气，他直起身，半跪下的膝盖又往前半步，亲昵搭在青年脚边，仰头看他：“主人…难道你不想要你的小狗了吗？”

比起小狗，眼前男人黏腻的视线更像毒蛇。

苏齐垂眸：“什么时候放我走。”

“阿齐，别和我开玩笑。”李关脑袋在苏齐大腿上蹭了蹭：“这里不是我们永远的家吗？”

“你要和我永远、永远、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他笑容扩大，弧度几乎要咧到耳边，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近乎癫狂的笃定，一字一顿。

“无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