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苏齐的每一句话都温柔而低沉,连起来却让他觉得痛苦。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对方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此刻柔软地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慈悲如低眉垂怜众生的佛像,片刻间的注视落在他脸颊,眼眸中却像是丝毫没有他的存在。
又多情,又无情。
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他,明明就是苏齐。
“我不信。”江久哑着嗓子:“你之前明明还要给我弹琴。”
温柔的苏齐,在演奏的苏齐,为他做饭的苏齐……单方面宣布结束关系的苏齐。
没有人知道,在聚光灯中心的苏齐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台下的江久表情有多么僵硬。
几乎在苏齐宣布地刹那,就有无数好事之客的目光投来,更有记者,摄像头瞬间对准了江久,咔嚓咔嚓着记录下他难看的脸色。
“江先生,您能说一说具体情况吗?”
“江先生!苏先生的单方面分手您知情吗?”
“江先生,江先生……!”
相机的快门声响个不停,江久遮都遮不住,被光亮晃得不得不半眯双眼,苏齐说完话就离开,在场的当事人只有他一个,所有的问题和炮火也只对准他一人。
苏齐没说过会有这种事发生。
他只说过,这场演奏是他筹划了很久的礼物。
这就是礼物吗?
江久端坐于台下,嘴角的弧度不变,僵得微微颤抖,整张面皮都险些绷不住。
无法抑制的愤怒冒出,羞耻、恼火…更多的是被抛弃的悲伤与痛苦。
苏齐放弃得那样干脆利落,仿佛他是什么垃圾,被铲除得彻底,不留疑虑。
他又一次拨开险些伸到自己脸上的镜头,掀起眼皮,语气淡淡。
没有人能听出他语气的异常,他自己也一样。
“是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我们早就协商好了。”
他强装着漫不经心的散漫,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苏齐也是这么说的。
他看着江久的眼睛,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我们不是协商好了吗?”
无论是钢琴、音乐会还是两人的关系。
都应该,早就协商过才对。
江久唇色越发苍白,他翕动嘴唇:“可是…你明明没有……”
“没有说过吗?”苏齐脸上的疑惑意味更重:“不是你先说的吗?”
江久回忆着脑内苏齐的话语,脸色变得越发难堪,对方确实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自己半推半就,在媒体前认下这段结束的关系。
江久握紧拳头,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苏齐,指向一旁的李关:“那他呢!”
“…我?”正吃着瓜的李关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举手投降:“我就是一路过的,关我什么事儿啊?”
“江少,你可别随便往你好兄弟身上泼脏水啊!”
李关的话,江久是一句都不听,他眼睛一眨也不眨,执拗地等待苏齐的回答。
“你凭什么让他留在你身边?”
苏齐微微转过头,他正处于逆光的位置,这么一偏,让他整张脸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捉摸不透。
他轻而低的语调响起:“就凭…他不是你。”
李关在这段时间种种“丰功伟绩”,尤其是向着苏齐百般自荐枕席的事儿,江久是不知道的,但他依旧迅速起身,狠狠朝着身后的李关打了过去。
这一拳用得力道十成十的足,李关右脚挪动几寸,不知为何又停住了,他偏过脸,露出肩膀,就这么硬生生受了江久一拳。
“唔!”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平常游刃有余的李关,此刻只能蜷起身体,摸着肩头不停呻//吟。
“李关先生!”苏齐急匆匆地冲过去,扶起男人后背,让他躺在自己怀中。
“江久。”苏齐罕见地冷下脸,声音都含着凉意:“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我行我素?”江久红着眼,气急反笑:“你说我我行我素?!苏齐,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